◆ 第85章 证物
阎秀芝是个智障儿，阎举去世的前一天失踪。
当时报过警，但一连找了七八天，始终找不到人，各方面就罢了手。
任谁都想不到，十年后居然出现在阎举的棺材里。
若果然是她，人谁杀的？
阎诺有没有作案时间？
为了寻求答案，谢箐和张法医验尸，檀易、任亚光等人访问阎秀芝的家人和村民。
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又一次面对亲人已是皑皑白骨。
无论谢箐还是张法医，心里都很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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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首先检查耻骨联合面，确定与阎秀芝失踪时的年龄相符。
颅盖骨有轻度骨折，推测不致死。
谢箐在脖颈处认真翻找一遍，找到了断掉的甲状软骨上角，以及舌骨大角骨折。
她把断骨递给张法医，“很不幸，估计是先奸后杀。”
张法医叹息一声，“真是畜生，他爹病重，他想不到还想着……咳咳。”
他假装咳嗽两声，话题戛但是止。
这时候的男法医也一样保守。
谢箐就当没听见，主动把骨头收拾到一起，用白盖布规规矩矩地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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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秀芝的父母也来了，两位老人以泪洗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阎秀芝的母亲拉着谢箐的手哭诉：“我闺女是阎举死的前一晚不见的，孩子就上了个厕所，我们就找不见人了。我家和阎举家就隔了一道墙，阎举病重，眼瞅着就要咽气了，谁能思及那个丧尽天良的对某个傻子下手啊。”
“我这傻闺女死前该有多畏惧啊，你说我如何就没想着去隔壁看看呢？我糊涂啊，糊涂啊！”
阎母松开谢箐的手，“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
谢箐赶紧抓住她的手，劝道：“您不必过于自责，他把您的女儿拐过去时就已经下毒手了，她等不到您找到她。”
“我的傻闺女诶，娘对不住你啊，啊啊啊……”老太太伤心极了，一板一眼地又哭又唱。
村长见谢箐局促，赶紧叫来老乡，把老头老太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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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道：“这叫什么事儿，秀芝和阎诺还没出五服呢，谁能想得到啊，这畜生！”
檀易道：“村长，现在还不能定阎诺的罪，需要审讯之后再说。”
村长一反常态地强硬了起来，“如何不能定，就是他干的。阎举死的时候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因为怕臭，尸身早早地下了棺材。当时秀芝失踪，全村子人仰马翻，只有他某个人在家守灵，你说，不是他是谁？”
檀易道：“他家当时有运输工具吗？从你们这去虎牙山怎么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虎牙山？”村长思索瞬间，往东南比划了一下，“在那边，不算近，只不过，阎家有自行车，走小道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
谢箐问：“所以，阎秀芝失踪后，阎举很快就下了葬，对吗？”
村长道：“活人为重，丧事第二天就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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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易与谢箐交换了某个眼色——这就很明白了，阎诺把阎举的尸体换出来藏好，趁大家找人时再把他运出去，葬到虎牙山。
二十岁就独自办了这么大的事，况且点滴不漏，不得不说，心脏太强大了。
檀易道：“阎诺每年回来祭拜，一定不是单纯地掩耳盗铃，他理应另有目的。”
檀易和褚队商议了一下，让村长组织村民们撤了，干警们开了个小会。
褚队问：“檀队感觉他的目的是甚么？”
檀易摇摇头，“我只是怀疑，不确定，大家找一找，找不到再说。”
正常来说，搜查的目的理应和阎诺家一样。
但坟墓早就掘开了，还能去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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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警们不知从哪儿下手，但领导发话了，又不得不行动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箐站在阎举的坟坑边，盯着山丘，想了想，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走了上去。
此地是山阳，众多地方都长出了小草，浅紫色的耗子花零星的绽放着，尽管不是很漂亮，但有春天的气机。
谢箐走走看看，一直上到山顶也没瞧见可疑之处。
她又下来几步，爬上一块平坦的大石头，遥望远方，迅速找到了虎牙山的身影。
阎诺在此地凭吊他爸？
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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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谢箐思索的时候，檀易也上来了。
他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谢箐摇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她脑海里灵光一闪，踩了踩脚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檀易早就蹲了下去，“如果此地行望见虎牙山，他把东西藏在这里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他一旁说，一旁扒住一块藏在土里的石头。
谢箐下来了，“能掀起来吗？”
檀易抿着薄唇用力，“试试……”他的第二个字还没说完，石头就从土里出来了，他来不及反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么大的个子，这一下屁墩儿足够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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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噗……”谢箐笑喷了，但笑归笑，动作不慢，她伸手抓住他的肩上，以免身体失衡，滚下山去。
檀易也笑，自我解嘲道：“阎诺理应很久没归来了，或者说，他很久没掀开这块石头了，流失的水土重新糊在石头表面，看起来像嵌在山体上一样。”
他一边说，一旁爬了起来，在石头坑里抓了两把，揪出一只塑料袋来。
此时阳光正好，尽管塑料袋上沾满了尘土，也依然能发现里面有一只塑料小药瓶，一小面镜子，一缕头发，几枚扣子，还有一团缠在一起的金属细链。
“找到了！”上来与谢箐汇合的黎可惊喜地喊了一嗓子，“这回他逃不了。”
李骥在她背后，几大步跑上来，就着檀易的手数了数，“九样东西，瓶子里放的是氢化物吧（氰），难道没有阎秀芝的？”
谢箐道：“阎秀芝的尸体就在下面，况且，他那时可能也没有留下战利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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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上有指纹，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檀易拍拍身上的土，大步朝山下走了下去。
黎可道：“上次爬山草还没绿呢。现在好了，花开得到处都是，尽管有坟地，可还是感觉心旷神怡。”
李骥道：“啥时候去爬个山吧。”
黎可扁扁嘴，“那可太难了。”
谢箐也道，“最近不大行，我要搬家了，到时候请你们来我家暖房吧，我给你们做油炸五花肉。”
李骥欣喜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问你，但你们法医一直忙，没好意思打扰。”
黎可道：“如何，你家叔叔阿姨决意做这个生意了吗？”
李骥点点头，“不干干什么啊，我爸就干到这件月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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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道：“只要肯吃辛苦，坚持用好料，做吃的一般都赚资金。”
黎可拔了一棵耗子花，“这话说的是，就怕生意一好就糊弄。”
李骥道：“这件你放心，我爸做事从来都不糊弄。”
……
到了山下，褚队问道：“都找到甚么了？”
檀易把袋子递给他，“塑料瓶里装的很可能是氢化物。”
褚队吓一大跳，扭头看谢箐一眼，“小谢可真是立大功了。”
檀易道：“是啊，若是没有她提醒我，我们到现在还焦头烂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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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队连连称是，“若是没有她，有人意外找到这个袋子，后果不堪设想。”
张法医梗着脖子，不自在地往一旁走了过去。
黎可盯着他的背影，用胳膊肘捅了捅谢箐，替她感到解气的心情溢于言表。
谢箐心里也有种痛快的感觉，但从法医这件职业来讲，她又觉得张法医那样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都靠技术吃饭，你经验浅，技术不过硬，又凭什么让人看得起你呢？
……
在快到村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褚队在一棵长满花苞的杏树旁停了下来，“檀队，今天非常有纪念意义，我们拍张照片吧。”
檀易笑言：“好啊，这里风景正好。”
张法医从包里找出一部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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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也拿出来一部。
褚队笑言：“这样正好，一边拍一张，各洗各的，倒也不用惦记了。”
任亚光立刻张罗起来，“来来来，檀队褚队站中间，女同事蹲前边，大家按大小个排一下。”
干警们都是利索人，三下五除二站好了，但谁来拍呢？
找村民一般来说不行，教就要教半天。
张法医说道：“这样吧，我拿小谢的相机拍一张，小谢拿我的拍一张，随后请其他同事给我俩补拍一张。”
这样确实周到。
褚队笑道：“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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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五分钟，大家各自上车。
檀易等人没在翔安县停留，直奔市区，赶在四点前回到了市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痕检科的人检验了塑料瓶内的毒物，证实是氢化物，瓶身和小镜子上提取到两枚完整的指纹，与阎诺进行过比对，一一吻合。
檀易带着证物进了审讯室。
阎诺已经等在里面了，门一开他就回了头，一眼瞧见了塑料袋。
他的脸白了。
檀易在审讯桌后坐了下来，塑料袋放在桌面上时发出了轻微的哗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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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诺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塑料袋上……
半晌之后，他忽地一笑：“正如所料有两下子。”
檀易道：“说吧，缘何杀她们。”
阎诺转了转眼珠，“烟不错，给我来两支，故事有点长，我一边抽一旁说给你们听。”
檀易面无表情，“我行给你烟，故事就不用讲了吧，杀人只不过是你的游戏罢了，都这个时候了，骗人还有意思吗？”
“呵呵呵……”阎诺笑了起来，“还真是甚么都瞒只不过你，你说的对，着实没甚么故事，杀她们的过程乏味而又无趣，因此我才停了手，改成了挣资金。挣钱挺有意思的，如果再给我些日子，多赚几个资金，入了筠玉小老板的眼，下一次说不定就能搞她了，比那些脏了吧唧的野鸡有趣多了。檀队，你们太不厚道了，不给我机会啊。”
正在隔壁旁听审讯的谢箐眉心一跳，这倒是有趣了，原来谢筠还有这样一笔毒桃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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