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眉目
谢箐在陈玥华对面的单个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宸道：“孙阿姨，麻烦给箐箐倒杯果汁。”
“谢谢大哥。”谢箐口渴，便道，“一上午没喝水，孙阿姨还是给我一杯水吧。”
谢宸问：“沈懿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谢箐道：“线索不多，听说有点困难。”
孙阿姨把水杯递给谢箐。
谢箐道过谢，正要一饮而尽，就见谢筠披着一头乌发，穿着乳白色长袖睡裙，扶着楼梯扶手跑了下来。
她五官明丽，动作轻盈，即便衣着随意，也无损古典舞演员的优雅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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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筠期盼地看着谢箐，“凶手抓到了吗？”
谢箐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问她：“那晚你发现过甚么异常吗？”
谢筠漂亮的杏眼一下子湿润了，“我要是发现了异常，又怎会眼看着清清的哥哥送命。”
这件情绪是真实的。
谢箐道：“沈清没去？”
谢筠点点头，“原本是她约我去的，说人多热闹。但临出门的时候，清清打来电话，说她那来了，肚子疼去不了了。”
谢箐道：“因此你深思熟虑一番，到底自己去了。”
深思熟虑，到底，这两个词有些微妙，就像谢筠有所图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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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筠正要在谢宸身侧落座，一时间不由呆了一下，她撅着屁股质问：“你甚么意思？”
谢箐心知，她拨动谢筠藏于内心深处的那根隐秘的弦了——上一辈子，谢筠对顾凌不了解，没太大兴趣，沈清没去谢筠也就没去。
谢箐好整以暇，“我的意思是，若是你没去……”
谢筠的目光凌厉了起来。
她打断谢箐的话，斩钉截铁地言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懿参加生日宴、去金柜卡拉ok，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和他不熟，从未多过一句嘴。他死了那是他的命，跟我有甚么关系？”
上辈子沈懿也是早亡，她这次和沈清见面，就是想提醒沈清，让沈懿不要自驾进京，以避免致命的车祸，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十几天出了事，还是以这么可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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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谢箐重复了一遍。
谢筠被作者以重生的方式送回过去，即便不信命，潜意识里也是相信的。
她把沈懿的死归于命运，便行据此推断，上辈子的沈懿也死了，只是死法不同——如果沈懿上辈子死在从金柜回去的路上，谢筠一定会全力制止。
基于此，再往下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果上辈子谢筠没去生日宴，沈懿去了，人也活下来了，那么行不行认为，沈懿的死和谢筠有直接关系呢？
合理假定：沈懿给张学建过生日，看的是同学张学建的面子，与谢筠无关。
但从沈懿的宅和不喝酒两大特征来看，从万豪出来后，他大概率不会去金柜——因此，在谢筠的上辈子，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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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有谢筠在，美人在侧，沈懿改变主意合情合理，毕竟“男人本色”。
谢筠和沈懿不是极为熟悉，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把沈懿的死归罪于她的美色。
她不了解真相，只不过度自责并没有什么不对。
事实也是如此。
沈懿的死是偶发事件。
谢筠既没有主观故意，也与罪犯没有任何客观联系，若是她把罪责揽到自身，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啧……
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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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重生就一定能够改变甚么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不定这就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吧。
陈玥华忽然开了口，“在你眼里，我们娘仨还不如某个沈懿重要，是吧？”
谢箐喝了口水，反驳道：“您误会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呵~”玥华冷哼一声，“你姐姐和他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你做法医不要紧，千万别把那些脏的臭的往自家人身上贴。”
“妈！”谢宸听不下去了，“箐箐没那个意思。”
陈玥华瞪他一眼，“我这也是提醒她，为了咱一大家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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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半句多。
谢箐起了身，“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谢宸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哥送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筠道：“谢箐，你看见清清了吗？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外人不好打扰，只呼了一下，但她至今未回。”
谢箐道：“我们在殡仪馆时照过一面，她很伤心。”
谢筠吃惊叫道：“她认出你了吗？”
谢箐换好运动鞋，“我带着口罩呢，而且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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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好。”谢筠放了心。
嫌弃的意味扑面而来……
谢宸眉头微蹙，但也没说甚么，率先出了门。
兄妹俩一起上了车。
谢宸沉默瞬间，道：“你是对的，不归来也好。”
谢箐笑了，“是啊，退一步海阔天际，大家都沉寂。”
谢宸哈哈一笑，“这回大哥理解了。”他打了个方向，驾驶车子出了大门，“箐箐相中什么车了，哥给你添点儿，只要不超过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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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的抢的没有，不争不抢倒来了。
这就是人缘吧。
谢箐道：“大哥给我看看城市猎人吧，我住宿舍，开车机会少，不怕耗油。”
谢宸笑着摇摇头，“小姑娘家家的，买大爷们儿开的车，太糙了，换一个换一个。”
谢箐把银行卡放在他的手包里，“我就想买那。等休了假，爬山越野自驾高原都可以，还能剩点钱买个大哥大。”
“行吧。”谢宸无奈，“城市猎人，还挺符合警察的身份。”
……
谢箐先回宿舍，随后带着录像带进了二大队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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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们在外面忙，值班的不开会，会议室就空下来了。
谢箐插上门，打开放映机，泡杯铁观音，从沈懿去第一趟卫生间开始看……
金柜的走廊光线昏暗，影像像素不高，电视机小，需要集中精力仔细分辨。
看完两本带子，差不多就到午时了。
谢箐收拾好东西，背包去了食堂。
“箐箐！”黎可正在排队，兴奋朝她招招手，指着角落里埋头苦吃的李骥，“我们坐那儿去。”
“好。”谢箐取了餐盘，跟着队伍往前，西红柿炒蛋、辣子鸡丁，最后还要了一勺皮蛋豆腐。
她才从队伍中出来，黎可又回来了，她晃了一下手里的空汤碗，“今儿鸡汤不错，箐箐怎么没打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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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停下来等她，“茶水喝多了。”
“真幸福。”黎可盛了满碗鸡汤，“我走了大半天，可是渴坏了。”
谢箐不想分辨，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等会儿再说。”黎可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碗回到了座位上。
李骥道：“小谢如何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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