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哭了一夜。
景湛说话算话。
第二天，姜渺身边就多了一位专职经纪人。
从集团经济组的工作调整来看，景湛也确实彻底放手了。
姜渺心里并没有放轻松的感觉，反倒像是在被他用钝刀子割一样。
新经纪人名叫陈美娟，是苏悦选的，跟姜渺同岁。
常年的牛仔、T恤、帆布包，长发高高地扎成马尾，有着超乎年龄的质朴。
苏悦选她是因景湛很久以前就说过，姜渺身边不需要业务能力多强的人，只要人品过关别太笨，别给姜渺拖后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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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娟为人老实又机灵，刚好符合景湛当初的要求。
但陈美娟自己不这么想，她感觉集团既然能把一姐交给自己带，就是认可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因此哪怕苏悦早就嘱咐过她，只要按照集团的计划来打理姜渺的工作就行，可她仍然不放松，总想多使一把劲儿。
终究，机会来了。
姜渺如今接到的广告、片约、特约通告，多如牛毛，推掉的也多如牛毛。
而陈美娟在牛毛之中，找到了一颗沧海遗珠。
那是一部由网络小说改编的古装电影，电影名叫《将门娇妻》，网文又名《将军的小可爱》。
陈美娟是看着这篇文长大的，对这篇文有着特殊的感情，当她得知这部电影的导演向姜渺发出邀请之后，她简直激动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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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苏悦那儿，一下就把这部电影给否决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悦的理由很简单，姜渺的如今的定位是走高端路线的，上一部作为女主角拍的戏都是艺术片，放到电影节就能获奖的那种。
《将门娇妻》是网文改编的，整部电影的定位也很商业，感觉就像要走流量圈资金的电影。
姜渺拍这件，不是自贬身价吗？
苏悦现在是山河艺人管理部的最高领高人，陈美娟是不敢跟她对着干的。
于是陈美娟开始给姜渺安利这部电影的好……
“姜渺，我从初中就开始看这篇《将军的小可爱》了，所以我特别了解这篇文的读者基础有多深厚。况且执导这部电影的导演也是个鬼才，跟咱们程导一样，也在国际上拿过奖的！”笑笑这段时间一直避免在姜渺面前提到景湛，但陈美娟以为景湛和姜渺的绯闻只是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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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他，姜渺的心口就像被捏了一下。分手之后，想要忘掉某个人，还真难。
现在听完陈美娟的比较，就感觉如何可能跟景湛一样呢？
这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那么”有才华的人。
她兴趣乏乏地接过剧本翻了翻，没想到剧情还真不错，越看越入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把剧本的封面和封底都仔细地看了一遍，也没看到署名的编剧，寻思难道这件导演也是自己写剧本？
陈美娟见姜渺对剧本感兴趣了，满眼期待地问：“怎么样？”
陈美娟以为姜渺喜欢了就行走捷径了，没思及姜渺还是让她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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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渺如实说：“剧本不错，但悦悦姐也有她自己的道理。你要不再去问问笑笑的意见吧？”
笑笑以前是苏悦的助理，不是甚么大人物，她年纪也轻，怕压不住场，因此平时在公司面对下属时很严肃。
她见到笑笑就有点犯怵，总感觉自己说服不了笑笑。
因此左思右想之后，她决定越过笑笑，再找更上一级的领导，推销这部电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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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娟声泪俱下地安利《将门娇妻》的好，周霖易揉着太阳穴，寻思她怎么还没讲完。
周霖易坐在写字间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剧本，又抬头望了望陈美娟，感到头疼。
终究，周霖易听不下去了，手一摆，“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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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剧本，“众所周知，咱们集团对姜渺最为重视。所以呢，姜渺要接拍电影的话，别说笑笑了，就我和苏悦都说了不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美娟双眸一亮，寻思平时高高在上的笑笑，原来在高级管理层属于说不上话的人吗？
周霖易像是看懂了她的微表情，轻笑了一下，“不止她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就连姜渺本人也做不了主。”
陈美娟疑惑了，你们全都说了不算，难道是要老天爷来做决意的吗？
周霖易指了指楼上的三楼说：“姜渺的事，得听景湛的才行。”
如果说面对严厉的上司笑笑，陈美娟能打50％的退堂鼓，那么面对冷若冰川的老板景湛，她则统统不敢再有念想了。
姜渺在去拍杂志封面的路上，发现陈美娟坐在车里唉声叹气的，“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能帮到你甚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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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娟听她这么一说，双眸一亮，瞬间转过身，握住姜渺的一双手，“渺渺，我去找过小周总了，可他说你接戏要经过景总同意，我哪敢去打扰大老板呀。你看你跟景总关系那么好，不如你去问问他，能不能接《将门娇妻》呢？”
陈美娟是在景湛和姜渺分手之后，才被安排到姜渺身边的。
而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的助理，跟在姜渺身侧的时间比较长，比资金小雨的时间要更长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姜渺对外否认了她和景湛之间的关系，但助理平时不爱说话，心思可细多了。
她低头按着电话，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姜渺的反应，跟着心里冷哼一声，寻思陈美娟真是个傻帽。
姜渺被陈美娟握着的手僵了一下，心想景湛还在关注自己的事情吗？
一思及景湛，她心里就好乱，屏住呼吸，让自己别去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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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着，她把手轻轻抽回，温柔地劝道：“工作上的事，还是按规定走流程比较好。你直接去找周霖易，周霖易和苏悦都不好做，万一传开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陈美娟心里一紧，皱起了眉头。
姜渺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想她继续闷闷不乐，轻微地拍拍她的肩膀，“我本来也对网文IP有些偏见，但经过你的强烈推荐之后，我认真看过剧本，也觉得还可以。因此你下次开会的时候，怎么安利我的，就再怎么安利集团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会被打动的。”
陈美娟本来都心灰意冷了，但面对温柔劝慰自己的姜渺，又燃起了熊熊斗志，想把天底下最好的资源，都网罗给自己的艺人。
她重重地点点头，坚定地“嗯”了一声。
山河的艺人管理部门又一次开会的时候，陈美娟面对严肃的笑笑，鼓起勇气又一次提议让姜渺拍《将门娇妻》。
她听姜渺的话，之前怎么安利姜渺的，这次开会的时候就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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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本来就听周霖易说过，陈美娟越过自己，直接去找过他和苏悦。
一开始听完她很生气，随后又在想这剧本有甚么魅力，居然能让陈美娟这么执着？
这次陈美娟在会议上又提出来，笑笑也变相对这件剧本重视了起来。
末了陈美娟还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姜渺自己也蛮喜欢这件剧本的。”
笑笑本来还想在会上说一下陈美娟越级的事，一想她现在既然按正常流程走了，就肯定是有人点过她，那就下不为例吧。
笑笑一脸严肃地说：“既然姜渺也喜欢，我就去问问景湛的意见吧。”
剧本能让景湛过目，就有希望接下。
陈美娟笑得一脸满足，寻思按规矩办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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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湛上午到了逐影，看到办公台面上放了一个剧本，皱起了眉头。
按照以前的习惯，直接放到他桌面上的剧本或者艺人安排，都是经过苏悦和笑笑开会筛选，感觉适合姜渺的，等他最后批阅。
可如今……
他给笑笑打了一个内线电话，“我不是都说过以后姜渺的所有工作安排，你们开会决定就行，不用经过我了吗？”
苏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好声好气地说：“哎呀，以前都习惯了，这次一时疏忽了。抱歉呀景总，我现在手头上还有点事走不开，等我下午去你那儿拿归来。”
这俩人一个是公司老板，某个是管理高层，传某个没用的文件，让助理之类的拿一下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己取。
苏悦这么说，景湛也没反驳，“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悦见景湛这反映，摇摇头，笑了一下，寻思姜渺要拍的剧本，你不看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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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苏悦看看手表，估摸着景湛理应能把剧本看完了，就上了三楼的写字间找他。
她敲敲门进去，景湛此时正很专注地看计算机，剧本被放到办公桌上的边缘，距离景湛很远。
苏悦打完招呼之后，转头就要走。
走了三步，景湛也没说什么。
她感觉奇怪了，难道景湛真的没看剧本，真的不在乎姜渺接什么戏了？
这不可能呀。
她放慢脚步，多给景湛点时间。可直到苏悦走到门外，景湛也没出声。
苏悦手都放到门把上了，心想要不给景总某个台阶下，自己主动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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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转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也不知道这个剧本适不适合姜渺拍？”
她瞄向景湛，见景湛仍旧在看电脑，像是完全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
苏悦心想，真这么绝情？
她摸不着底地离开了办公室，没看到背后的景湛，盯着她手上的剧本，就像在看垃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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