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暮色正浓。
李翰驾驶着运送垃圾的车辆从京师监狱出发，张法一如既往得坐在副驾驶，有了之前的经历，前往废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
到达废场的时候早就是星夜，熟悉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不用看就知道离废场不远了。张法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爬了起来。李翰把车稳稳得停在废场的边上，倒了下车，将车尾对着废场内，随后开始倾倒车斗里的垃圾。
张法在车下，负责确认垃圾早就倾倒干净，站在车斗边上，用布捂着鼻子。垃圾倒得差不多的时候，李翰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张法的边上，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小声得再问了一遍：“真的把尸体扔此地？”
张法用力拍了下李翰的脑袋：“那是自然扔此地了啊，一会我们还要去找乐子呢，你要带着某个尸体去找乐子吗？”
李翰嘟哝着：“此日还会找韩哥吗？”
张法明白了李翰的意思：“你小子是不是感觉这么做不地道了？”
李翰点头道：“有一点，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没有责任，但是骗韩哥的话，那就是我们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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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法一巴掌已经要落了下去，看着李翰把头缩了起来，又把手放了下去：“你是准备做个大好人了？”
李翰摇头：“张哥，不是这个意思。”
张法奚笑道：“年纪轻轻，想把这件世界改变了？”
李翰头摇得更勤了：“张哥，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张法一把将李翰揪了过来：“我过来人，不跟你讲大道理，你或许感觉这个世界有问题，可是我非得告诉你，有问题的永远不是这件世界，有问题的是人。如果你感觉这件世界有问题，那么恰恰有问题的就是你，能听了然吗？”
李翰很实在得摇头，张法松开了李翰的衣领，叹气道：“我心知你不明白，但是等你自己了然的时候就晚了，赶紧把尸体倒了跟我走，有些事情你自己徐徐消化。”
李翰点头，立旋即车启动车斗，将老头的尸体倒进了废场内，麻利的做完这些事之后，跳下车找张法。
还站在废场边上的张法，与上次一样，对着老头尸体的方向作了某个揖，一双手合十，很虔诚得念叨着些什么。李翰也学着张法的样子，对着老头的尸体作揖，等张法一切事情都做完之后，两个人回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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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好奇得问：“张哥，你刚才在做甚么，上次也看见你那样，你是不是也相信鬼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法道：“要是真的有鬼神，这件世界还会这样吗？”
李翰不太理解：“你不信鬼神的话，那你那样做又是为了甚么？”
张法想了下道：“可能，希望有吧……”
说着，张法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见李翰坐在驾驶室内没有动，催促道：“你让开，整体浪费时间，又不认识路，我来开！”
李翰赶紧启动了车子：“我是看你没让我走，我才没有发动的，路我认识，我来就行，张哥你继续歇着就好。”
张法不相信道：“我不是要回去，我是要去欢乐场，你心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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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手上掌着方向盘不停，笑着说道：“知道。”
张法对李翰有些刮目相看：“你小子行啊，上次那天色路都看不清，你走了一遍就能记住。”
李翰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异能就是认路，别看我异能等级低，只是兑级。我对于地形路线这种东西，别说是走了一遍，你就是只说一遍，我都能确认走，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也不知如何的，就跟下载进去了一样。”
张法笑言：“行啊，那幸会好开车，我先睡会，到了叫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嘞，张哥。”
……
韩丰在欢乐场内，每天都是这么候着，他把消息带进了京师监狱，心里估摸着此刻老头怕是早就死了，只要等到了张法来，就要出发去收了老头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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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丰跟老头合作很久了，想到了老头已经死去，心中突觉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手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陷入了与老头在一起的往事回忆中。
“韩丰，韩丰？”
花姐喊了好两声，韩丰才回过神来，应了句：“怎么了，花姐。”
花姐在韩丰边上坐了下来，招呼人拿来了瓶酒：“韩公子，这两天如何感觉魂不守舍的，要不要我叫两个会点小玩意的陪陪你，给你解解闷？”
韩丰回绝道：“不了，你心知我的，这些我不碰的。”
花姐把酒给韩丰满上，向韩丰面前推过去：“韩公子，今天正好你也闲着，我就插句闲话，像张法这种渣滓，韩公子如何看得上眼的。”
韩丰笑道：“可能就是缘分吧，随缘的时候就不讲条件了，就是交个朋友。”
花姐笑着站了起来：“韩公子正如所料与众不同，我不打搅你了，韩公子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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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走后不久，张法和李翰也到了欢乐场，两个人直入大厅，张法在昏暗的大厅中，从左到右认真得看了一遍，只为了找到韩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兄弟，这边！”
张法高声对着远处的韩丰打招呼，韩丰也注意到了张法的到来，站起来招呼张法过来。张法带着李翰，两人一起坐到了韩丰包下的沙发上。
酒已经开好了，韩丰又喊了一瓶。张法假装不好意思道：“一瓶够啦，这都挺贵的，如何好意思啊？”
韩丰笑着给张法倒满：“都是兄弟，你们难得来一次，尽兴最重要。”
张法看了一眼李翰，示意了某个眼神，对韩丰掩饰道：“没，没事啊，这天主要是长时间没来了，上次特别得劲，挺想的，就趁着晚上有空过来转转。”
一杯下肚，韩丰问道：“张哥，你此日怎么有空来此地，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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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丰故意诈了一下：“那就好，我还以为有谁死了，你们又来送尸体呢！”
张法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笑着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这种事也不会总有的，那监狱还不得翻天了。”
韩丰收回了话锋：“兄弟们也是辛苦，我给你们点两个好的，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享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法又恢复了神情，假装推脱道：“那多不好意思，又让韩兄破费了。”
韩丰笑着招来了花姐：“给我找两个好的，此日好好招待下我两个兄弟。”
钱压在桌子上，花姐将钱一把撸过来，笑着道：“没问题，早准备好了，你们徐徐玩，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就不打扰了。”
让张法魂牵梦绕的娜娜转瞬间就又来到了面前，张法迫不及待道：“韩兄，我就不陪了，先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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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丰点头致意，等张法搂着娜娜去了后面的小屋之后，李翰也弯腰谢过韩丰，搂着妮妮往后面走去。
见张法和李翰都去了后面，韩丰收起了笑脸，面色凝重得站了起来，准备前往废场去找老头的尸体。
“韩哥。”
韩丰往外没走了几步，听到背后有人在喊，转过头去原来是李翰。韩丰笑着问：“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翰吞吞吐吐，神色游离，过了一会才憋出几位字：“我有件事，感觉还是要告诉你。”
韩丰诧异道：“没事，有甚么事你尽管说。”
韩丰没有思及李翰会对他说出这样的事，一时间不心知该如何回答，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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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咽了口吐沫道：“说了你别生气，其实今天我们的确是来送尸体的，况且送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爷爷，他此日早些的时候不知道如何回事，跳楼死了，我们把他的尸体扔在了废场，我老家有句话‘入土为安’，心中总感觉还是要告诉你好一些。”
李翰面露难色道：“本来张哥让我不要说的，但是我感觉你是个好人，不忍心还是说了，可是张哥不说也是有他的难处的，他说，他说……”
韩丰打断了李翰的话：“我都明白，感谢你，只不过这件事就你知我知，我不会说出去，你也别说出去，好吗？”
李翰本来准备迎接来自韩丰的责难，不过韩丰有多么生气他都行接受，但是韩丰此刻的态度却让他大感意外，颤巍巍得问：“你就不想骂我吗？”
韩丰倒吸一口气：“算了，人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死了或许比活着轻松，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李翰吞吞吐吐，看得出还有话想说，但一幅左右为难的神情，迟迟没有表达。韩丰问：“小兄弟，你是还有甚么话要说吗？”
李翰摸着头，很不好意思得问：“是有个问题想问，就是都这样了，我还能跟妮妮一起到，到后面玩，玩吗？”
李翰说玩得时候，头都低了下去，盯着他结结巴巴的样子，韩丰平静得说道：“我都说了，这事你知我知，没有别人知道，因此该怎么样就如何样，过了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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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得到了肯定之后，带着妮妮又折返回去。韩丰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李翰，李翰转过来，不解得问：“怎么了，韩哥？”
韩丰笑着道：“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为老头说的，在这件世界上，来自一个不相识人的关心，是值得谢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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