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穿好衣服出了门准备去西屋的时候，看到某个黑大个此时正院门外面晃悠着，他吓了一跳，喊了一声：“谁？”
“龙哥，是我。”
陶大强的声音。
“大强，你怎么这么早？”李龙松了口气，然后疑惑的问，“我还打算吃过饭去你家找你呢。”
“我怕……我怕我错过时间。”陶大强挠了挠帽子，憨笑着回应。
“快进屋吧。”李龙过来拉他，然后就看到陶大强帽子上全是白霜，眉毛眼睫毛上也是，他忍不住问：
“你几点过来的？”
“不……不记得了。”陶大强冻的嘴都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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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屋！你不会是昨天入夜后就没睡吧？”
李龙只是胡猜一句，却没想几乎说中了真相。
陶大强前一天入夜后吃过回去，果然发现家里没自己的饭，他便也没多说甚么，早早睡下了。
然而睡下后，却又挂念早上起不来，因为李龙说过天不亮就要走。
结果他翻过来覆过去，最后还是不敢睡着，干脆爬起来穿好衣服坐在炕上等着。
陶建设早就睡着了，陶大强感觉等的差不多了，就悄悄出了门，来到了李家。
结果李龙还没起来，他就在院门口等着，从来都都等到了李龙起来，这中间也不心知等了多久。
李建国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打开门看到是陶大强和李龙两个，马上就把人招呼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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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梅赶紧给他们盛苞谷糁子稀饭，陶大强就靠在火墙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龙洗漱完帮着梁月梅端碗盛饭。早上是苞谷面发糕、羊肉炒咸菜，加上稀饭和前一天入夜后剩下的鱼汤。
李龙和陶大强两个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完，李龙把嘴一抹，对李建国说：
“大哥，我屋里有几只呱呱鸡。我带几只去卖，剩下的你收拾一下咱们就吃了。”
陶大强羡慕的盯着李龙，龙哥就是厉害，随便出手，就有的肉吃了。
李建国从裤腰上解下钥匙串，打开五斗橱，从里面取出一沓粮票来，数出几张递给李龙：
“给，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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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再拿些。”
“好。”李建国倒也没说啥，现在弟弟有本事，他自然开心。
李龙也不会感觉自己能比大哥强，毕竟赶到明年开春分地，那时候才是大哥显本事的时候。自己的那两亩地也要留着大哥种呢。
拿着粮票，李龙和陶大强两个出门，随后牵着爬犁，李建国把盛着鱼的尿素袋子放在爬犁上，李龙又从自己屋里取出放呱呱鸡的袋子，从里面掏出六只一只只拧死放地上，剩下的五只还活着的，依然扎了袋口放上爬犁，陶大强拉起爬犁上的绳子，大步往外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简易爬犁就跟担架类似，但前头翘起，下面的两根棍上嵌入粗铁丝，减少摩擦力。绳子绑在前面，两头一系，拉着就能走。
现在路面上雪被压成了冰，爬犁滑行在上面，几乎不怎么用力就拉着飞起了。
陶大强一时兴起，越拉越快，李龙盯着好笑，在后面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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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你用力的时候注意着些，别把爬犁上的东西甩掉了。”
“嗯，我心知了！”
两个人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天亮的时候，陆大嫂又来到了李家。
“哟，他婶子，你们家吃饭早啊？”看着李娟和李强两个在炕上玩，陆大嫂笑着说道。
正在纳着鞋底的梁月梅点点头，没多说话。
她不想说因李龙他们要去县里卖鱼所以早起。尽管现在政策松动多了，但给别人留下话柄毕竟不好。况且陆大嫂本身就是个多嘴的。
“他婶子，你听说没有？前一天队里借三辆马车进山拉木头的，就队长他们那车拉了半车，剩下的啥也没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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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嫂压低嗓子给梁月梅传达着自己听到的新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没拉到？那山里那么多木头。”
“说是找不到路。人能进，马车进不去。”陆大嫂感觉那些人真是笨。夏天副业队的人都能进去，冬天竟然找不着路，“还是你家小龙厉害，每次回来都是满车的东西！”
“嗯，小龙运气好。”梁月梅含糊的说着。
“我看可不是运气好，是小龙有本事。”陆大嫂统统没有前两天说李龙败家子的觉悟，开始夸起李龙来。
“对了，他婶子，我娘家侄女十九岁了，小学毕业，能干活，长得也好，你看看是不是和小龙说说……”
“那我得问问小龙。”梁月梅笑着说，“小龙的眼光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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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知道我心知，我就是问问，小龙要答应，那先见个面，成不成另说嘛。”
李龙并不心知有人早就开始打算投资他这件潜力股了，他们赶到黑市的时候，天刚麻麻亮。
但黑市此地，有人已经打算散场转身离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来的这么早吗？”盯着有人推着自行车，车后面架的两个筐里东西早就空了，陶大强忍不住问，“这啥时候出发的啊？”
“他们离的近。”李龙说了一声，随后找了一处空位，把爬犁停好，开始掏东西。
“卖的啥？”有人立刻过来问。
“鱼。”李龙也没抬头，“还有呱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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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鱼？啥鱼？”
“鲤鱼、鲫鱼、草鱼、鲢子、五道黑都有。”李龙看这人问的这么细，立刻抬头认真回答，“你要哪种？要多少？”
“啥价资金？”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中山装，看着像干部，“我看你没带秤啊。”
“论条，平均大的鲤鱼、五道黑一条两块，鲢子一条一块五，小鲫鱼杂鱼，十条一块。我这鱼大的都在一公斤半以上，绝对便宜！”
李龙没秤，也没打算带秤。上一世夏天盛卖鲫鱼的时候，都是用大碗，那一碗约摸就是一公斤多点儿。现在冬天，鱼都冻着，没办法用碗，只好用条。
“那把鱼拿出来看看。”这男人有要买的意思，李龙便把鱼掏了出来摆在爬犁上。
又有人围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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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是不错，挺大个的。”
“五道黑啊，这鱼蒜瓣子肉，好吃的很！”
“那鲫鱼是大板鲫啊，盯着挺肥……”
围观的人有识货的，某个个盯着。
李龙又把五只呱呱鸡掏出来一只展示了一下：
“新逮的呱呱鸡，一只三块资金，比鸡肉好吃，野味儿！”
看的人多，但挑鱼的就一两个。
陶大强紧张的盯着挑鱼的人，生怕这些人拿了鱼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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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这鲤鱼多少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捡起一条最大的鲤鱼问。
“两块。”李龙笑着说，“这可是最大的，你看这红头红尾，多漂亮！”
“啥时候抓的？”女人还有些犹疑。
“前一天啊，你抠开腮盖开看看，红的，我们砸了快一米厚的冰窟窿抓的，可不容易了！”
“那我要了。”女人掏资金。
第一单，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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