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五十步笑一百步
陆曜不了然自己怎么会感觉那双双眸孤独，他头一次心知自己也会有文艺的时候。
他却不知道，被惊艳到的并不只是他某个人。
戈馥一眼便认出了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无他，实在是那般出众的容貌，她两辈子都是头一回见到。
只是相比上一次，这一次对方给她的冲击更大。
她从没想过，某个人睁开眼睛之前和睁开双眸之后的差别会这么大。
当日昏迷的陆曜面容殊丽宛若好女，虽让人惊艳，但说实话，她并不能将她跟北苑那些侍郎区分开来。可是此时，明明还是那张脸，但她却绝不会将他与北苑那些侍郎混为一谈。
那双双眸明明极美，眼型狭长，睫毛长而浓密上翘，浅色的眼眸给人的感觉极为温暖，宛若雪山上第一抹晨光，但是晨光折射出来的却是雪山湖泊的冷光。那样的冷锐，仿佛能够直刺人的心底。
还有对方身上的气质，那种冷硬锋锐的，男性特有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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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陆曜跟北苑那些侍郎最大的差别，就是戈馥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男性压迫。
但那感觉似乎只有一瞬间，对方的目光好像一下子便……
戈馥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犹如呆了？
她礼貌地笑了笑，赤脚越过对方走进了更衣室。
这件是一字肩的长裙款，腰腹间有碎钻点缀，背部只露一半蝴蝶骨，相对黑色小礼裙要保守许多。
进来的时候她穿了一件黑色及膝的小礼裙，肩背和胸前大片都露了出来，绝对谈不上保守。她并不是那种喜欢一天换几身衣服的人，这会按说该穿回那件黑色小礼服。但犹疑了下，她还是选了一件浅香槟色的礼服换上了。
她出来的时候，陆曜还在，他手里拿了一杯果饮，也不喝，不知道在想甚么。
陆曜这会的情绪早就淡定下来了，女孩离开了来的时候，他快速瞥了一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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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馥也有些纠结，她本是要回小休息室和尤蓉会合的，但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个招呼吧。
可怎么打？是不是还得自我介绍一番？
却是陆曜先开口道：“郡主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陆曜，之前承蒙您相救，又容我在府里养伤，万分感谢。”
“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叫戈馥。”顿了顿，戈馥道：“你如今身体可好？”
“好多了，只等拆线了。”陆曜瞥了眼她淡色的嘴唇，回答。
她的气色不太好，平皓说她之前好像也动了甚么手术，刚刚她穿着泳衣，他也发现了左胸膛下有一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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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馥笑了笑道：“那就好，你在府里有什么事就跟小厮说，不必客气。”
两人之间也不过说些客气的寒暄话，戈馥没有多待就走了。
陆曜的目光落在门上久久没有离开。
他没思及那位花心滥情的郡主竟是这般皎美若月的女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也对，她若非这般金玉其外，那些贵族世家的公子也不会心甘情愿来当她的侍郎。
从来都到party快结束，平皓才回来，他明显饮了不少酒，面颊带着酡红，整个人都是亢奋的。
“郎君你没发现多热闹，郑小姐的那些朋友可真会玩，还倒了十瓶红酒倒进了泳池，听说那红酒可贵呢，一瓶得要七八万……”他本就是个话多的，这下更是唠叨个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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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红酒倒进泳池？
陆曜蹙眉，这干的甚么傻缺事？钱多烧得慌吗？
两人从大休息室离开了来的时候戈馥正站在楼梯口，尤蓉正在给她把头发束起来。
发现戈馥，正念念叨叨的平皓马上闭嘴，上前行礼道：“郡主。”
——她头发干了，等走到楼梯口才想起外面热，披着要出汗。无奈她身上这件礼服特别修身，她抬手并不是很方便，便让尤蓉代劳了。
戈馥看了他一眼，这件小厮她认识。
“平皓，你妹妹应该早就上小学了吧？”她淡笑着问道。
“对对对。”平皓热血沸腾道：“小妹如今已经小学二年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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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主仆走了，平皓对着陆曜解释道：“我小妹是先天性唇裂，是郡主出资金给动了手术，如今才能和常人一样上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曜不由感叹，“你家郡主倒是个好人，就是花心了一些。”
“我们郡主哪里花心了，那些侍郎都是陛下赐下来的，可不是她自己要娶的。”平皓不服气了。
陆曜摇头，这话就是借口，真不想要不能拒绝么。
平皓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要说花心谁比得上你们景隆的男人，而且你们还惯会糟践人。小老婆娶进门都让大老婆管，共用一个男人，本就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难不成还以为能和睦相处。因此要么大老婆打压欺负小老婆，要么小老婆恃宠而骄，反过来仗着男人的偏宠欺压大老婆。”
陆曜其实感觉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一来他未婚，二来他将来十有八九不会纳妾。倒不是其他，主要他没有闲资金养那么多女人。不过自己是景隆人，到底还是帮着反驳了一下。
“你们恒阳难道就比景隆好了？男人不能三妻四妾，女人就能满后院的侍郎了？”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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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能一样？”平皓走路都有点晃，但说话却依旧有条理。“我们这边的侍郎可不归正夫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可能？”陆曜挑眉，“侍郎不归正夫管，那后院不就乱了？再说我就不信男人不争风吃醋。”
“倒也不是不争风吃醋。”平皓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还是陆曜给扶的。“可是大多数男人争风吃醋也是在面上，吵上一架甚至是动手的都有，只要不出人命，也没人管。真有出格的，妻主会将人赶走。况且我们恒阳的侍郎跟你们景隆的妾是不一样的，侍郎是来去自如的，要是待得不欣喜了，转过身就能走。加上我们这边一般不管如何争都动不到孩子身上，所以便是争，也争不出深仇大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曜嗤笑，“那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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