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一会,马永带着贞贞回来,陶05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三个人一起享用温馨的晚餐。不了解的,还真以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贞贞吃过饭,看着家里多出个漂亮姐姐,高兴极了。妈妈说她是个机器人,却不像家里其他机器人那样死气沉沉。
乐陶陶走过来拍打秋雁翎的肩上,“你今天刚刚出生,如果从孩子做起,体验一次完整的人生,想必是完美的!”
秋雁翎哭笑不得,“姐姐,我真是由衷佩服你,能把替你带小孩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乐陶陶把贞贞交给秋雁翎边回了室内,饭后的残局自然有机器人来收拾。乐陶陶很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除了家庭的残缺,她一度认为这样的生活本该是完美的。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乐陶陶却感觉不到有多舒适,她思来想去,拨出某个电话。电话刚刚接通,她就迫不及待的问,“主任,我刚刚听说一些海里的状况,你们岛上现在如何样了?”
回应她的是苍老的音色,凄凉的笑,这声音仿佛是一把刀,刺在乐陶陶心上,“哈哈......陶陶啊!大家还好,岛上安全无恙,不用挂念。只是现在海上风暴不断,鱼群躁动不安,到现在也没接到通告,弄不清原因状况。只不过目前看,估计近两日你也不能过来上班了,趁此机会在家好好休息,等待通知吧!”
乐陶陶说,“我心知,可是海里的情况恐怕比您想的还要不乐观,现在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我的建议是项目暂停,特殊时期我们首先理应顾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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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另一端顿了顿,“你的意思我明白,可如果不连续操作,咱们一切的成果都得从头再来了。”
乐陶陶说,“事急从权,自古以来的实验有几个是一次成功的,有些牺牲也在所难免。况且这次方法我们已经掌握了,重新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面又一次犹疑了,好半天才说,“重来......时间......我这件年纪,还留给我多少时间呢。”
乐陶陶说,“主任,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天地尚且不全。科学是没有尽头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可生命是有尽头的。”
过了半晌,苍老的音色再度响起,却不似初时那般凄凉,“是我错了,我活了这般年纪,不及你多矣!我听你的,暂停实验,但我还是需要和大家共同研究一下,能不能把现在的成果保留住。”
乐陶陶说,“我明白,辛苦您了!无论结果如何,我的老师在天有灵都会感激您的。”
老主任叹息一声,“好了,那先这样吧!让我再想想。”
乐陶陶说,“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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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任说,“好,你说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主任听的有些糊涂,“那你的意思?我们有危险?”
乐陶陶说,“不是,我只是考虑到最坏的打算,可能没有登岛的飞机,没有入海的游轮。”
乐陶陶反复掂量一番,这件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让这为国家奉献一生的老人有个心里准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知的说了出来,“我早就知道海里出了甚么状况,只是没有证据,不能四处宣扬。现在海中流入一种强化动物体魄的病毒,行通过血液无限裂变、传播。随着这些动物适应力不断增强,我们海岛周围,有极大的概率会出现原不属于北海域的海中生物。”
老主任听了然了,这是要出不去的节奏,问道,“陶陶,你说直升机高空直降呢?”
乐陶陶说,“是个办法,只不过海岛条件有限,场地狭小,海风大。所以救援难度必然不小,效率也会很低,况且现在还不知道海上飞鸟出没出问题。”
老主任问,“你这些消息哪里听到的,可靠么?国家尚未发布言论,是否是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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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陶说,“我不太方便说从哪得到的消息,但绝对可靠。我也想建议国家取消所有海上航线,可惜我人微言轻。我也挂念政府意识到危险的程度,反而耽误对你们的救援。”
挂断了通话,乐陶陶陷入长久的沉思,直到天色大晚,才开门出去,照顾贞贞洗漱睡下。归来后依旧是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老主任若有所思,缓缓言道,“既然你能如此肯定,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取消航线的建议就由我来提吧!傻孩子,如果隐瞒事情严重性,岂不是更延误救援,最坏的打算,就是老死荒岛,也比葬身鱼腹强吧!好了,你在外面也多注意,如果海洋形势过于严重,难免不波及陆地。容我也再想想,怎么能给这些年轻人寻一条可生之机呢!”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黑眼圈的乐陶陶向楼下走,便看到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马永。这件男人永远是那么云淡风轻,犹如没有甚么事在他眼中是大事,除了贞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马永抬头看了一眼乐陶陶说,“你这精神状态可不太好,左右上不了班,就继续在家休息吧!贞贞交给我就行。”
乐陶陶打了个哈欠,“永哥,此日送贞贞上学后,你去哪里?”
马永说,“这两天我看到其他幼儿园附近都卖几分图书、贴纸、小玩具之类的,贞贞的幼儿园附近却没有,我今天打算去进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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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着去摆摊?”
马永笑了笑,“天下事,不归我管。陪伴,难道不是更重要的事么?”
乐陶陶尽管不认同,却也无言以对,“好吧!那还是由你陪贞贞,我去海边看一下。”
马永说,“好,你想做甚么就去做。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以后把雁翎带在身侧。”
乐陶陶点头答应。
用过早餐,马永领着贞贞转身离去后。乐陶陶又开始吩咐陶03、陶05准备饭菜。
秋雁翎问,“刚吃完饭,这么快就做下一顿了?”
乐陶陶说,“一会都装成盒饭,我试试能不能送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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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雁翎说,“早就不通船了,如何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乐陶陶说,“我研发的无人机,最远能飞二十千米,这个距离在海边勉强能抵达岛上;最高能飞一千五百米,我也要测试一下海面不被攻击的安全高度。”
秋雁翎问,“那它还回得来么?”
乐陶陶随口答,“一台机器而已,回不来便回不来吧!”话一出口,顿觉不对,“雁翎,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秋雁翎笑了,抬素手挡在乐陶陶嘴前,“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朋友,你自己做出些牺牲不算什么。”
乐陶陶被心生感触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面前的机器竟真的懂自己!
饭菜依次出锅,发动大家一起动手,快速打包成六十份,分别装盒。乐陶陶指挥着把盒饭装在车上,带好了无人机,吩咐陶01开车,叫上秋雁翎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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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往日的道路还算畅通,不知为何,今日来往的车辆却格外多,二十余公里的路程,整整开了一个小时。
离海边将近五公里时,乐陶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一路不断的有军用车辆经过,现在又发现拦路警戒,想必这就是拥堵的原因了。
秋雁翎向远处的眺望了一会,侧头对乐陶陶说,“陶陶姐,我们犹如来晚了,我看到军队早就把海岸围住了,那些不知情的车辆正在依次被遣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乐陶陶虽然没有那么远的视力,但她相信秋雁翎说的是真的。国家这么快有了动作自然是好事,可是这次灾难可不止凤城一处,这小小的城市会被重视对待么?她实在是不甘心,还是想自己争取一下。可又多了这么远的距离,飞不飞得过去是一说,即便有概率飞过去,军队会允许这样做么,不被激光炮打下来才怪。
乐陶陶说,“在附近找位置停车吧!我昨天没睡好,有些乏了,想小憩一会。”
这句话尽管冲着陶01说,却是给秋雁翎听,因她心知这个机器不一样。若是对待普通机器人,乐陶陶只会说‘靠边停车’,因为他们也只会执行命令。
车开进附近的地面上停车场,停车角度正好能看到路面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乐陶陶木然的盯着面前,在某一刻,她仿佛将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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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雁翎,此日这么多车,你猜他们都在忙甚么呢?”
秋雁翎听出乐陶陶语气中的无尽孤寂,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自身的渺小是何其无法。她了解这种感受,主人曾经是这样,乐陶陶如今也是。她只是瞬间的犹豫,便回答,“他们理应是在逃跑吧!”
乐陶陶眉头微皱,“逃?缘何逃?家在此地,他们往哪里逃?”
秋雁翎说,“自古以来,平民的行为都是盲目的。有人告诉他们对,他们就认为对,有人告诉他们错,他们就认为错。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危险,他们又如何会不逃?即使他们根本不心知危险到底来自什么。”
乐陶陶声若蚊蝇,喃喃言道,“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平民百姓,即便心知原因,还是甚么也改变不了。”自顾说完,从容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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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敬天地,不畏鬼神。灾降临,天地间神佛不佑,祸起时,有鬼怪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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