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 2 章
乔娜盯着他：“公司产品代表正义联盟的形象，原则上来说，每一个项目都非得经过蝙蝠侠的审批。”
见卡莱尔眼神游移，她补完下半句话：“但老板告诉我蝙蝠侠最近很忙，他让你自己看着办——老板原话。”
卡莱尔的心跟着她的话七上八下，听到蝙蝠侠没空审批，庆幸之余失落了一瞬。
他辩解道：“我保证游戏立意没问题，只有宣发方面剑走偏锋。”
乔娜斜了他一眼：“你真该庆幸蝙蝠侠的‘不杀原则’。”
卡莱尔在哥谭搞“杀死蝙蝠侠”，先不说蝙蝠侠的粉丝会不会顺着网线爬过来把开发人揍一顿，反派倒是爽了——
她本人对超级英雄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英雄可敬，但英雄也是人，人心不可控，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乔娜诡异地默了一秒，嗯、反派，她总算捋清楚卡莱尔想赚谁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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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乔娜的调侃，卡莱尔选择耳朵巧妙失灵。
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不动声色遮住半截破损袖子：“我们去一趟哈德逊大学。”
“我联系过总部了，司机五分钟后到楼下。另外。”乔娜转头看向他的外套，“先去买衣服？反正刷老板的卡，挑贵的买。”
卡莱尔打趣：“韦恩先生心知他的秘书在他离开后，短短几分钟叛变了吗？”
乔娜翻了翻双眸：“你是老板亲自挑的执行官，你不穿高级货，反倒还要劳烦老板多嘴问我一句你的近况。”
这话可不是乔娜的恭维，她没告诉卡莱尔，布鲁斯扬言拜访其他CEO时，备选名单上压根没有其他人。
公司是一年前老早注册的，写字楼更是在一天前便联系所有者商量交易事宜了。
行说如果不是卡莱尔入了布鲁斯的眼，这间公司永远不会真正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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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乔娜不看好卡莱尔的决策，但她没有多言，尽心尽力配合对方工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城。
卡莱尔最后依旧只选了件平价商务西装。
他对着镜子捋平腰处的褶皱，符合大众的剪裁并不贴合他的身形。
顶着乔娜不赞成的眼神，卡莱尔莞尔一笑：“相信我，游戏一上线我们就盈利了，到时候哪用得着你催，我第一时间联系裁缝换身‘高级货’。”
乔娜轻哼一声，不置一词，倒是卡莱尔身上的西装……盘正条顺的人穿甚么都像拍杂志，确实无所谓价格。
“雅各布申请了学生宿舍，两人间，在普通宿舍区。预计三小时后到，课表显示他下午没课，我们行直接过去——需要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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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转头看向乔娜，秘书小姐一身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别至耳后，工作状态时格外利落，再加上不离身的文件夹和公文包。
“很专业，很像律师。一会儿还要劳烦你保持这个状态吓唬那可怜的男孩。”
“那是自然没问题。”乔娜失笑，工作能力被肯定的自豪感远胜于敷衍的容貌夸奖。
而且卡莱尔只大了雅各布四岁却装老成地叫对方“男孩”，可爱的称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哈德逊大学……没那么巧吧？
三小时后。
哈德逊大学宿舍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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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里头哗哗的水声。
“来了。”
开门的人一头黑发，发尖正往下滴水，一双蓝瞳扫到卡莱尔背后的人，惊愕地眨眨眼。
布鲁斯的秘书？
乔娜面前一黑，怕甚么来什么。
理查德·约翰·格雷森，老板七年前收养的男孩，她不在乎八卦小报整天讨论的姓氏和继承权，她关心的是这对父子长达四个月的冷战早就影响到老板工作了！
并且乔娜打赌，一脸惊喜的理查德绝对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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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猜错，迪克真想岔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从后者和布鲁斯大吵一架，一气之下跑到布鲁德海文上大学，这期间布鲁斯不仅没向他道歉，甚至没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整整四个月！
迪克犟着一口气这次绝对不率先求和，原本越等越灰心，没思及真等到布鲁斯开窍了？！
他双眸唰地一亮，雀跃道：“是不是b——”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三个人的电影，唯一没有名字的卡莱尔真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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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雅各布在吗？”
迪克刚扬了10°的嘴角一下挂了回去：“……不在！”
秘书都来了，竟然不是找他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哼，这是明晃晃的施压！布鲁斯，幸会样的！
乔娜的眼神早在迪克开门的瞬间木了，现下更是左脸写着“完”，右脸写着“蛋”。
上礼拜老板刚在董事会上搜索“给上大学的孩子道歉买甚么礼物”——
这下好了，二十万刀的杜卡迪V4摩托车，道歉效果大打折扣不说，万一起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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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娜某个激灵，默默给老板点了根蜡。
幸好老板从不迁怒下属。
卡莱尔身处风暴中心却浑然不觉：“不在吗？那我们一会儿再、”
迪克无法招架他真诚的双眼，头发挠了又挠，还是没忍住打断他，轻微懊恼道：“他教室远，旋即到，你们进来坐吧。”
卡莱尔从善如流，进宿舍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乔娜也坐下，拘谨地。
“水还是可乐？”迪克拉开冰箱问卡莱尔，余光瞥了眼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乔娜，正好他也不想在学校暴露和布鲁斯的身份，便不带指向性地说，“我这儿没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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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去布鲁斯的办公室，每次见到乔娜，秘书小姐总拿着咖啡杯吨吨吨，那是自然比起咖啡当水喝的布鲁斯还是差远了。
卡莱尔嗅出异样，虽然不解，倒也不至于拆两人的台。
“水就行，谢谢。”
迪克看向独自尴尬了三人份的秘书小姐。
乔娜此刻惜字如金：“水。”
迪克扔给他们一人一瓶水，一旁擦头发一边问：“雅各布怎么了？”
他的室友尽管平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沉默寡言地没说过几句话，但品行还是没问题的，难道他看走眼了？
乔娜正要解释，卡莱尔笑了笑，把问题推回去：“一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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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理查德是什么身份，这是风暴工作室和雅各布之间的私事，总归他不清楚对方的品行，不适合抖开来讲。
迪克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乔娜为布鲁斯工作了七八年，在韦恩集团的级别很高，眼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隐约比乔娜更高一级，竟然这么厉害吗？
闲聊间，头戴耳机矮个子男生推门而入。
雅各布一头棕发，鼻梁两侧分布着小雀斑，他发现两人的瞬间眼里闪过惊慌，竟扭头就想跑。
卡莱尔某个箭步拽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雅各布？出去说？”
雅各布回头看了眼满脸挂念的迪克，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们随便找了家咖啡厅。
卡莱尔将侵权资料一一份一份摆到雅各布跟前：“你一共扒皮上线了13款游戏，其中7款来源于韦恩集团旗下的风暴工作室，对韦恩集团造成至少700万以上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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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埋着头，诺诺不言。
卡莱尔同乔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现对方眼里的诧异。
他们想过犯罪巷出身的雅各布可能是个强硬的刺头、又或是法律意识淡薄的青少年，唯独没想过会是面前这个怯懦胆小、从头到尾不敢眼神接触的人。
乔娜想起自己的“律师”人设，试探道：“若是你对和解没有想法，韦恩集团将尽快上诉。”
“请别这么做！”雅各布登时抬起头，急得满头大汗，慌乱辩解，“我不是有意惹韦恩集团的，我以为那是个外国游戏工作室。”
卡莱尔马上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明知这是侵权行为故意违法？”
雅各布讷讷低头。
换皮游戏是游戏的灰色玩法，很多游戏都这么干。纯换皮一告某个准，他研究透了几款经典作品的数值架构、运营策略等，重新写程序，复制核心玩法套运营，这才有把握避开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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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韦恩集团的法务部门不一样，律师团在全美都数一数二。
他打擦边球的行为根本没有用。
“……我真的没资金。”
乔娜犀利指出：“13款游戏，3款仍在运营中，每月非法收益至少20万刀，法院将直接冻结你的银行账户，你感觉能骗得过谁？”
卡莱尔看着雅各布坐立难安的模样，隐约觉出不对，缓和语气问道：“关于钱的用途，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告诉我们？”
雅各布微怔，竟转眼间失神，他嗫嚅地想说甚么，最后猛地摇摇头，咬住下唇。
雅各布的反应坐实了卡莱尔的猜测，他放慢语速，咬字更加轻缓：“事实上，我们的目的不是找你赔资金，你还有不仅如此的选择。”
“韦恩集团旗下新创办的游戏公司，若是你有意向，我不介意替你同工作室方面协商暂缓赔偿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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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工作？”雅各布盯着卡莱尔推过来的合同，不敢置信。
注意到他紧紧盯着合同，甚至无意间喉结微动，卡莱尔意识到有戏，邀请道：“你可以看一下薪资条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毕竟集团性质特殊，这份草拟的合同上没有直接写明是正义联盟文化传媒公司，而是直接受雇于卡莱尔。
至于被乔娜诟病“主动当冤大头”的薪资——
“底薪二十万刀？！”雅各布怀疑自己的双眸。
零零总总算上，年薪三十五万刀左右，相当于谷歌L5级别的工程师，而谷歌的薪资水平排在硅谷前列！
的确，年薪三十五万远比不上他做换皮游戏的灰色收入，但雅各布从小生活在动荡的犯罪巷，最大的愿望是逃离贫民窟、逃离哥谭，在布鲁德海文的新城区买一套公寓，把妹妹接过来过普通的、安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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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非得一直不停地赚资金，赚众多众多资金……
“我必须还掉那混蛋、生理学上的父亲，他向黑面具借的高利贷，那人渣带走了莉莉、我的妹妹……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抱歉我——”
雅各布停住脚步来喘了口气，他道歉得非常诚恳，卡莱尔尽管刚开始咄咄逼人，但完全没有因他的出身而直接定性。他习惯忍受鄙视和嘲讽，却无法应对微薄的善意。
但是，面前的两人不会知道，韦恩集团没机会上诉了。因等他们一走，他将立刻转身离去布鲁德海文。
卡莱尔轻声问：“你决意了吗？”
雅各布点定投，不敢抬头看那双冷静的浅灰色眼睛，仿佛自己所有卑劣的小心思在对方眼里无所遁形。
卡莱尔定定地注视他几秒，忽然说起不相干的话题：“方便问问你对超级英雄怎么看吗？”
雅各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答得磕磕绊绊：“他们很强大、如果我也有超能力我就能带回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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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偏偏头，示意他继续。
雅各布只好硬着头皮回忆接触过的超级英雄讯息——超人上周又救了只猫？还是小丑又被蝙蝠侠揍了？说实话他不太关注这件，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我不会这么做。”
“嗯？”
雅各布脱口而出：“就算我有了超能力，我也不会冒着牺牲自己的风险只为了救根本不认识的人。”
瞥见乔娜微皱的眉头，他自嘲一笑：“因这就是犯罪巷，人人自危，自私自利。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我就是这种……”
一声轻笑打断了雅各布的话，“你的回答通过了。”
卡莱尔像是统统没意识到雅各布已经拒绝了他的入职邀请，轻快地介绍：“抱歉，特殊原因，刚才隐瞒了部分集团信息。重新介绍一下，我司不隶属韦恩集团，全名‘正义联盟文化传媒集团’，由超级英雄直接注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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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雅各布的眼睛越瞪越大，卡莱尔耸耸肩：“因此相信我，你的父、那位人渣先生和黑面具都不会成为你入职的阻碍。相反，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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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说的消息，傻愣愣地张着嘴，“额、噢”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不不、这不是真的？！”
卡莱尔：“此日不是愚人节。”
雅各布语无伦次：“天哪——我的天——我、我都说了什么，黑面具、蝙蝠侠上个月才揍过黑面具。”因此救出莉莉全部不是问题！
卡莱尔笑容加深：“当然，上了报纸头条！《哥谭日报》。”
他一如既往买了十份收藏，幸好他当时没破产。
乔娜侧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收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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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激动地去握卡莱尔的手：“好，我入职！”
“合同需要修改一下一点小细节，还请稍等。”卡莱尔扶住乔娜的便携式打印机，随口问，“对了，集团主要开发超级英雄IP，你有喜欢的正义联盟成员吗？”
雅各布纠结：“其实我不太清楚正义联盟都有谁，只不过非要说的话——”
卡莱尔期待地看着他，哥谭人肯定支持哥谭的英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超人吧。”
“……？”卡莱尔笑容一僵。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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