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第 8 章
我与超人对峙到第极为钟，依然没能分出胜负。
他瞪我，我瞪他；他动手指，我扬眉毛；他喉咙开火车，我咔嚓啃野果……
“我们目前身在某个特异点，此地可以看做是遭到某种特殊力量扭曲，从正常时间轴中脱离出的异常世界，理解成不该存在的平行世界也没问题，接下来要做的……撒拉？撒拉！别和超人玩了，你是统领我们两个从者的御主，可得仔细听。”
“我都记住了！”
我执著的视线仍在和对手拔河，嘴上却噼里啪啦，把布鲁斯严肃念叨的那一大段话复述了一遍：“那种扭曲世界的特殊力量叫做圣杯，我们要把藏在特异点的圣杯找出来，回收完它就能回去了。对不对？”
布鲁斯：“……OK。”
复述的重点没错，只是省略了不少还挺重要的细节。
比如B和他尝试联系过迦勒底，但联络失败了，目前流落特异点三人组只能自力更生。又及，既然成了“特异点”，这个世界大概率……不会有多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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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我会在意这些吗？
当然不会啦！
天塌了有更高的B先生顶着，蝙蝠侠就是最强的，还需要我和布鲁斯添甚么乱呢？
不过，鉴于布鲁斯也在分摊力所能及的工作，一般只关心吃甚么、甚么时候吃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即使是我，也有能做到的事情！
我就盯着超人不放。
不要误会，我没有偷懒，而是在——思考。
为什么B先生不肯请超人先生吃饭、不肯让我啃啃超人先生，却要坚持带他和我们一同上路？
缘何布鲁斯仿佛很忙地在我们俩身边打转，目光却没一秒离开过超人？明明我才是他最爱的宝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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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超人先生从来都都躺在地面上不动，神色萎靡，浑身发虚，认真一看，他轮廓鲜明的脸上不仅落了些干掉的血点子，竟然还刻了几乎看不见的牙齿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发现这件惊人细节的我：“？！”
我又一次醒悟了。
“布鲁斯，我理解你，放心地交给我。”
“谢谢？但你缘何陡然这么说。”
“爸……B先生，是你的话，我原谅你。”
B先生用神秘莫测的下巴丢来一个问号，但统统没想要从我嘴里得到正常的答案，语气酷炫依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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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所不能的B先生凭空变出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即使是我也能看出“高级！”的装甲车，整体为黑色，扁长的前车身与中后车身的比例达到夸张的1:1，车头处两轮宛如铜铃大眼的探照灯极其抢眼，厚重的车轮高高隆起，为整个车体拱出异常夸张的曲线。
它突兀地停在荒原上，沉默而高傲，宛如冲破漫天黄沙的漆黑骑士，又带着电影般的科幻质感。
“这浮夸的设计，可真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同样是被超级豪车惊呆的围观人士，布鲁斯捂住嘴，半露出的表情说不出是惊吓还是羡慕，总之变化莫测。
站在车门前的B先生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我：“离开迦勒底后，从者行使用自己的专属技能了，这就是我的技能之一。”
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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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先生秒答：“没有凭空召唤食物并把它烹饪成功的技能。”
哼，蝙蝠侠，我就知道。
我：“这么一说，原来布鲁斯解锁的技能是烤肉？”
布鲁斯：“如何可……”
“真是太实用了，布鲁斯，我越来越爱你啦！”
“就当我的技能是这件，拜托。”布鲁斯说。
变不了食物只能变蝙蝠车的区区B先生眼神扫来，不给我们继续闹的时间，径直勒令我们立刻出发，目标在今晚内穿过这片荒原。
他在甚么都没有的前提下确定了我们现下的大概方位，驱车的方向也找准了，只要蝙蝠车一路狂飙，理应有希望找到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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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不知何时绕到蝙蝠车前，一会儿敲敲车盖一会儿摸摸轮胎，哪怕分神也精准抓住了B先生话中的重点：“有希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B先生避而不答：“我非得确认。”
两人的视线再度集中在至今没开过口的超人身上，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拨快了数秒。
这时候，我突然插嘴：“蝙蝠车只有两个座位，可我们有四个人哎。多出来的两个人如何办？”
“小问题。”
一切尽在B先生的掌握之中。
他打算把超人捆吧捆吧丢副驾，再让我坐在超人腿上，布鲁斯塞不进来没关系，把他挂车顶上就行。首富先生再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个从者，从者不怕料峭寒风，也不会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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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跟脆弱八竿子打不着干系。”
难以置信，B先生竟然如此无情！
我坚决不肯屈服于B先生的强权：“不行，布鲁斯只是某个柔弱的有钱人啊，他受不了这件苦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B先生下颚线紧绷，他明显差点发火，可不知如何，一对上我倔强的眼睛，那股子威慑四方的霸道气势当场颓了大半，最终，顿了半晌，从他固执嘴唇抖落的字词行说相当柔和了：“我了解他的情况，因此，少做多余的担心，听——”
我的眼泪以一秒五颗的步伐往下掉。
B先生丝毫不为所动，至少表面是这样。
“听着，女孩。”他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我不可能把这件世界的超人挂在车顶，非得有人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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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比他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再多挂一个人不就行了！”
“？”
于是，所有人都欢喜（并没有）的方案顺利达成！
B先生不情不愿地用安全缆绳和钩爪把我和超人固定，牢牢挂在了蝙蝠车长长的引擎盖上。
这件位置宽敞，空气清新，累了可以把背后的挡风玻璃当靠背，完美符合B先生要时刻关注目标人物的特殊要求，除了会挡住驾驶员视野外，根本没缺点嘛。
哦，神奇蝙蝠车自带无人驾驶功能，自己心知转弯？那就真·统统无缺了。
“相信我，她压根没想太多，只不过是挂念我被风刮走，影响她吃上烤肉。”坐进副驾驶位的布鲁斯摇摇头，随手把安全带啪地扣上，“我说过你会习惯的，跟个人意愿无关，撒拉就是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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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他抬眼就能看到平行世界超人——的屁股。
对方标志性的红披风早在空中漂移时就残了半截，只能遮挡到腰。
许是因为他沉吟的时间太久，身旁还未与超人相遇的年少同位体挑眉，用眼神询问：看来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或许更糟。”
B用力踩下油门，蝙蝠车向选定的方向疾驰而去，碾碎翻出土壤的无数草根，掀起黄沙滚滚。
飙飞出去的瞬间，布鲁斯如梦初醒般火速摇下车窗，探头大喊：“撒拉！你是个淑女！！注意你的裙子！！！”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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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地叠起双腿，将裙摆压紧。
疾风迎面而来，车身总是在抖，不过，总体还是要比之前被迫蹦迪时舒适很多。
不喜欢头发被吹得乱飞的感觉，我干脆歪头，蹭蹭行当挡风玻璃用的超人先生。
“撒拉！”
“嗯？我会守好他的，你们放心！”
“放甚么心？”
真是的，都说不怪他们了，还跟我装傻。
我都猜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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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先生，还有布鲁斯，他们对超人先生区别待遇的原因——
不就是想背着我把他留着，当他们的私人储备粮以防万一嘛！
尽管吃人按理来说不太好，但我亲爱的家人们不饿肚子最重要，这么一想，他们平时着实不怎么吃东西，原来是食谱不对啊。
再加上，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超人先生怪好吃的……
引发食欲的源头倒不是他本人，而是……甚么来着？我很饿的话估计会刨根究底，可我现在已经很撑了，因此还是算了吧。
我往储备粮先生的肩上靠了靠，忽然感觉不稳当，又揪住他胸前颜色斑驳不清的“S”，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装满石头的挎包硌在我们之间，储备粮先生重重闭上眼，发出脱力的哼哼。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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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醒来没多久，又困了啊。
真没办法。
我单手把自己撑起一点，上下打量储备粮近在咫尺的脸。
等到睡得更深，痛苦才堪堪消散，让他得以寻到渴求的安宁。
睡着的他不像清醒时那么凶，平息下来的面容极为硬朗俊朗，从某些角度看甚至有些过分柔软。只是，他像是遭受过甚么不堪忍受的折磨，眼眉之间夹着沉沉地的细纹，鬓角与颚下沾满了血点，嘴唇偶尔颤动，将令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泄露而出。
我想了想，慷慨地让出一点空隙，让超人先生能把身体舒展得更开。然后，我左晃右晃，徐徐地就成了和他脑袋抵脑袋的姿势。
蝙蝠车驶在一段平稳的路上，我靠着梆硬的枕头，斜掀眼帘往上看，拉长的夜幕盖在我们头顶，幕布间黯淡的星点好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掉入我的怀中。
这是我们掉进特异点后，一起度过的第某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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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失去记忆的我首次望见星星。
假若此地是“特异点”，某个不该存在、却有着美丽星空的世界，那么，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直到不知不觉睡过去，我都在想着这件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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