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7章 鱼渣饼嘎嘣脆
林思泠依言，洗了根黄瓜给她：“娘，我看邢叔家地面脏了，我去帮忙打扫了回来。”
林莹莹不疑有他。心里还寻思这死丫头终究开窍了，懂得维护邻里关系？
林思泠拿着鸡蛋、藏起来的蒜、姜、青花椒、两根小葱，快步溜到公玉谨那边。
公玉谨在屋里看书，房门虚掩。如此用功，难不成打算考科举？可这件民不聊生的世道……
微微摇头，林思泠没有惊动他。找出邢家厨房的小刀及盆子，蹲在地面上，开始收拾十多条小鲫鱼。
刮鳞片，鱼太小头直接去掉不要，掏空内脏。腹内的黑膜一定要洗干净，不然土腥味极为重。
专心致志做事的时候，忽然视野内出现一双脚。顺着脚往上看，公玉谨不知何时走出室内，手里拿着书，眼睛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看。
“公玉哥哥，你饿了？等会才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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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碗稀粥几块咸萝卜干，正长身体的少年会饿很正常。
“不是……”
公玉谨略带嫌弃地瞧她满手血腥，脚下一片狼藉：“你做好饭，一定要把厨房打扫干净！味太冲了——”
说罢，拿条小板凳坐门外去了。
林思泠……
有本事做好你别吃！
低头继续处理鱼。处理好后放盐、姜片、葱段码味。发现橱柜里还有邢峰喝剩的酒，也加些进去。
然后生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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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只有一口大铁锅，得轮换着来。水开后舀出来装在水壶里，锅底烧热，抹上一层猪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散半个蛋液倒下去，煎好铲起放在一边，接着开始炸腌好的鱼。
邢峰家的猪油不用省。煎得两面金黄，用锅铲把鱼肉戳烂，加开水、葱姜熬汤。
汤滚转小火，鱼渣尽数捞起，放入半个煎蛋。起锅撒些小葱花、盐，一大海碗浓郁芳香的乳白鱼汤端上案桌。
鱼渣不浪费，裹上面粉、盐、青花椒末，重新锅底刷油煎，酥得脆脆的，小鱼刺能够直接嚼烂，又是一道美味。
香飘十里，馋的左右邻舍又一次聚在院子里吸溜口水，眼巴巴望邢家门。
公玉谨提着小板凳回屋，关上自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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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鱼汤及鱼渣饼，又看看满怀期待望着他的小女孩。他坐了下来来，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好喝吗？”
林思泠久不下厨，加上材料有限，有点没把握这次的成果。如果让雇主不满意就麻烦了。
公玉谨微微眯缝着漂亮的丹凤眼，又喝了两口鲜香回味的鱼汤，用筷子夹起一块鱼渣饼，细嚼慢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半晌，开口：“没想到你人又黑又丑，厨艺尚可。”
林思泠一听，炸了。
“谁又黑又丑？不会说话你别说！我若能像你这般养尊处优，啥活儿不干，谁还能不是位白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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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推门气呼呼转身离去。
她还得赶着回家做饭呢，不和没礼貌的小屁孩计较！
公玉谨眨巴下眼，用筷子夹起一块鱼渣饼。焦香，咬起来嘎嘣脆。
进家门后林思泠闻闻自己一双手，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怕做出来的饭有味道，拿皂荚认真洗了两遍手。
里屋林莹莹听到响动出来骂：“甚么时辰了，还不赶快做饭？你想把老娘饿死！”
林思泠不理她，权当疯狗叫。生火烧水，淘米做饭。
焖饭、腌黄瓜、蛋花汤，简简单单一餐。林思泠吃完自己那份，才给公玉谨送过去。
公玉谨瞥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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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你若还吃得下，帮我吃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思泠不想占他这件便宜，说：“你喝的是汤，下午容易饿。汤泡饭，下脆黄瓜，很爽口的，来试试！”
公玉谨迟疑一下，走到桌边。
林思泠从篮子里往外端饭菜，看见桌上剩着一小碗鱼汤和两个小鱼渣饼，不由纳闷。
“公玉哥哥，鱼汤和鱼渣饼你吃不完，剩下了？”
公玉谨坐了下来用筷子夹了片黄瓜，尝尝确实爽脆多汁，胃口又开，把饭倒进蛋花汤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东西凉了腥，不好吃，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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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凉不到那么快吧？林思泠狐疑地摸碗，热的呢！既然对方吃不下，正好便宜她。天心知她熬鱼汤的时候，是多么垂涎欲滴。
只是考虑到公玉谨的洁癖，她连尝味都忍住了。
人家花资金雇你当厨子，边界感要有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玉谨眼角余光瞄见对坐的小女孩，下巴刚比桌沿高，小心翼翼捧着碗，一点点喝汤，小口小口咬鱼渣饼。因太享受，眉眼弯弯。
他唇角上翘，眸子里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确实不喜欢叽叽喳喳、跳脱的熊孩子。
但面前这个又黑又瘦，比同龄人显小、却比同龄人眼睛大而明亮的女孩子，早慧懂事得让人不自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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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后几天，林思泠养成规律作息。
早上卖菜买菜、做饭、打扫自家和邢家的卫生，忙得脚不沾地。小腰包逐渐鼓起来，算私房资金，接近两百文了。
捏着有些分量的一串小钱，心里美滋滋的。正一五一十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将资金收起来。
不一会儿，林莹莹走进厨房，交给她二十文资金。
“买一个鸡蛋，二两肉，剩的资金，再买把菜！”
林思泠……
舍不得给别人吃，舍不得给闺女吃，也不舍得给怀着身子的自个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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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公给了某个月一两银子的生活费，癫婆只舍得给癫公侄儿五天买一次肉，还是二两肉！
还是说，钱省下来为了未出生的儿子？
摇头，林思泠收拾好拎着菜篮子出门。
照旧先去妘叶那边卖菜。
妘叶夜里工作，昼间睡觉，很难见到。秋蝶年十三，负责照顾妘叶起居。
说是侍女，实际身份与妘叶差不多。等她及笄，大约也要走妘叶的老路。上次应门的瘦猴男，便是老鸨子派来看住她们的。
表面看起来两个女孩子穿得漂亮，吃得不错，实际她们的命运，还不如林思泠。
只是自身难保，顾不上同情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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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卖菜所得的二十文钱揣进荷包，林思泠提着空篮子，准备走出小巷。
这件时候，感觉侧后方如芒刺在背，好像有人在死死盯着她，回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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