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2章 第二桶金
街头行人摩肩接踵。
大部分百姓身穿麻布衣，脚趿拉草鞋。眼睛里死气沉沉，面色肮脏又憔悴。
少数衣着鲜亮的人，驻足小贩摊前，挑选为数不多的蔬菜肉类。
林思泠站在某个卖包子的摊车前，闻着味舔舔嘴唇。没来得及发问，被虎背熊腰的老板毫不客气扬手撵走，如同赶苍蝇。
“滚滚！臭叫花子，别脏了老子的地——”
林思泠低头瞧一眼自己并不比叫花子好上半分的破破烂烂衣裳，默默走开。
集市并不大，一条街道几百米，不到半盏茶功夫便把二十多个摊位逛完了。
唯二卖荤腥的地方是某个小肉铺和包子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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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摊车不准她靠近；肉铺架子悬挂了几条肉——红的发黑，白的发黄，一看就不新鲜，苍蝇臭虫围着上下翻飞。
案板插着把亮铮铮的尖刀，肉铺老板同样是条壮硕的彪形大汉，浓眉环眼，一脸凶相。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思泠经过对方摊位时，那肉铺老板视线扫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有种特别犀利的黏糊感。
既恶心，又生理性恐惧。
据说人要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林思泠赶紧欲远离这件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走急了点，差点迎头撞在一名挑夫身上。
那粗豪的挑夫一掌推得她连连倒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挑夫恼怒地呵斥她：“咋走路的！没带眼吗，撞到我这挑货，你赔得起？”
林思泠一阵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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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鬼地方，犹如就没碰到几个正常讲理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紧抱篮子回头望去，所见的是那挑夫走去的，正是小肉铺。
老板裂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招呼那挑夫：“王三，此日怎么到得这般晚？”
“宰了头小羊羔，肉嫩的很，因此来晚了。”
王三径直将担子挑进店内，肉铺老板连忙跟在其背后。外面摊子的臭肉，也顾不得看守了。
过往行人，无不投去渴望的眼光。无法囊中羞涩，垂下头，踟蹰走开。
林思泠听说新鲜羊肉，也极其动心。但想想自个经济情况，蔫答答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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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看，蹲到某个老头儿身侧。对方面前摆着一个篮子，里面铺满稻草，摆放着十多个鸡蛋。
那蛋并不大，壳上带着新鲜的黄泥粪便。
纯天然无污染的土鸡蛋。
林思泠不敢伸手去碰，怕打碎了赔不起。只是用双眸看，嘴唇问：“老爷爷，你这个鸡蛋怎么卖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五文一个。”
老头儿用浑浊的目光盯着她瞧。
林思泠吓一跳：“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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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天还为自己的第一桶金、二十五文沾沾自喜呢，结果转头某个鸡蛋便要五文？
“小丫头，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老头儿不屑答话，旁边一个黑啾啾的卖菜大嫂，代为发声。
“现在好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城外树皮快被剥干净了……这老人家卖的是蛋啊！一个鸡蛋，相当于你吃了顿肉——五文资金你还觉得亏？”
“前些天鸡蛋，才卖四文资金某个，这价真是见天涨！”
围观群众中有人叹气。
那是自然，管它四文五文，大家都不舍得买。这几文资金，买糙米买蔬菜，性价比大得多。小小一枚鸡蛋，不够塞牙缝。
林思泠看见别的摊位也有卖鸡蛋的，过去一问，统一零售价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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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起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莹莹就给她五文，还让她带把蔬菜回去。这是指望她有三寸不烂之舌，把物价说下来；还是找个由头又想打她一顿？
她有蔬菜，不想白给这个娘吃！
这时，只见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妇人，气昂昂从她身侧经过。背后跟两个绿衣绿裙的丫头，手里挽着篮子，装了些才买的白菜、萝卜。
林思泠发现她们的衣裳均是棉质，没打补丁，气质与普通百姓也不一样，顿时两眼放光——
这一定是某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她的机会！
她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对方，对着那青衣妇人展开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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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好！请问您还需要选购蔬菜么？我此地有新鲜的萝卜、紫薯，直接拿来当水果生吃也没问题！”
系统出品，她吃过，特别有信心。
瞄一眼对方篮子里干巴巴的几根细萝卜，她迅速掀起自个篮子的树叶，露出里面白生生、胖嘟嘟，一看就水分充足的萝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图个卖相好，她出发前可是将之洗得干干净净，特意留了几片嫩绿的叶子在上面。
青衣妇人原本不想睬她，一听这小丫头嘴甜，竟然称呼她做“夫人”，无比尊重。心里十分舒服，停住脚步，双眸自然而然朝之扫视——
看到林思泠篮子里的萝卜时，顿时就移不开目光。
灾害过后，好久没有看到这般长势喜人的圆胖萝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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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紫薯。
甜甜糯糯地烤着吃，家里小哥儿小姐儿一定喜欢！
两个绿衣丫头凑过来，也围着林思泠的篮子叽喳：“齐嬷嬷，这萝卜，可比我们方才买的萝卜，好多了。”
齐嬷嬷点头，瞧着林思泠问：“小丫头，你这菜咋卖？”
林思泠早想好怎么回话：“夫人，您尽管按市价赏我几文资金就是！”
她求的是一个长远主顾。
眼前人理应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有些身份地位。她嘴皮子捧对方几句，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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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嘴皮子利落。你已听见她们喊我齐嬷嬷了，就别再叫‘夫人’折我福了！”
齐嬷嬷掩嘴咯咯笑：“萝卜番薯我全要了。按市价，蔬菜大多是两文一斤，你这件……”
她伸手掂了掂菜的重量：“加起来大概五斤左右，算五斤，十文钱，怎样？”
林思泠心里欣喜：“好，感谢齐嬷嬷！”
钱不多，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她能攒出个像样家底来！
林思泠帮忙抱起萝卜紫薯，放在绿衣丫头的篮子里。
齐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串钱，数了十个铜板递给她。
这个过程，齐嬷嬷眼尖瞅到她篮子底层的那把青花椒，眼睛一亮：“咦，你还有这种花椒？自家种植的还是野生采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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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采摘的。”
林思泠不敢把话说死。
花椒在古代作为香料使用，比一般蔬菜贵。她某个普通人，不能太高调说自家甚么都能种出来，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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