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 5 章
二十四小时内，艾玛丽丝第二次被芮妮送进医院。
同一家医院，不同的诊室，四五个新的医生。
她徒劳地重申：“我没事，有事的是我的衣服。”
她举起手臂，袖管上大大小小一共有六个焦黑的洞，有些洞穿透衬衣，能看见一点肉色。
艾玛丽丝颇感可惜：“两天，我已经毁掉两件西装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事。”芮妮递给她一杯便利店买来的咖啡，“但凡你的幸运偏差一点，这会儿你行和凯莉在同一间病房休息。”
艾玛丽丝双手捧着咖啡，心虚地抿了一口。
她机智地转换话题：“到底发生了甚么，疯帽匠用什么办法控制了凯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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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妮喝咖啡和灌水没有两样，她咕咚几口猛灌下去，捏瘪纸杯。
“疯帽匠发明的脑波控制器，”芮妮解释说，“真想不通，法警如何能让证人带装了硫酸的玻璃瓶上庭？在哈维·丹特在法庭上遭遇袭击后，这种事想不到能再出现一次！”
艾玛丽丝假装她的咖啡里有一条小小的美人鱼，飞快关掉了“违禁物品”的BUFF。
芮妮大发牢骚，艾玛丽丝结合自己所知的信息，搞懂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疯帽匠催眠了凯莉，心灵控制她上庭做假证诬陷达米安。这也是凯莉在被拆穿后不受“颜艺大赏”BUFF影响的原因。
艾玛丽丝原本没有思路，她只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没思及她的理直气壮诈到了凯莉幕后的操控者，反倒让对方沉不住气，自己跳了出来。
啊……难道这也是律师强运的一部分吗？
来都来了医院，医生顺便给艾玛丽丝的脑袋做了一次复查。芮妮全程陪同，头靠在墙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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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丽丝喜提一头新纱布和新绷带，还要留在此地观察半小时。她拍了拍芮妮的肩上，“你要不要先回去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芮妮困顿地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没事，我等会儿送你回家。”
“你昨晚没睡吗？”
“常有的事，”她伸了一个懒腰，“我们是12小时轮班制，我昨晚是夜班。”
艾玛丽丝歉疚道：“你此日行回家休息的，没必要来看上午的庭审。”
“不，我得来看看。”
芮妮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她漆黑的瞳仁，如猎鹰般迅猛锐利的探员显出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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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自己提交上去的证据冤枉无辜的人。他们这么做是在消耗MCU的灵魂。”
“哥谭警察的名声不好，但重案组理应值得信任。我是说，除蝙蝠以外，市民们至少要有几位行信任的人吧。”
她陷入沉默，摇摇头，又说：“算了，都是一坨狗屎。”
艾玛丽丝说不出安慰的话，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直到被医生喊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等她拿着检查报告出来，芮妮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索莱娜站在走廊的窗口前，指尖捏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式香烟。
艾玛丽丝走到她旁边，“你如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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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在法庭上遭到了袭击，过来看看你。”索莱娜笑了笑，“感谢上帝，你没事。”
她和艾玛丽丝说不会再来看她的庭审时，艾玛丽丝还有一丝别扭。索莱娜是她醒来后遇到的第某个认识的人，在人物档案里，她是艾玛丽丝的导师。
“法警们的行动速度很快，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甚么，一切都结束了。”
艾玛丽丝左右看看，芮妮歪倒靠墙，睡得很熟。
索莱娜扔掉烟，郑重道：“放弃这件案子吧，艾玛。有很多人想借达米安·韦恩的事探探韦恩集团的风向，你掺和进去没好处。”
艾玛丽丝不吭声。
索莱娜继续道：“你做得够多了，现在退出不必担心韦恩的报复。你行回西科尼法律事务所工作，我们就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哦，我忘了。”她低低道，“你不记得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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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沉默份量太多了，使得艾玛丽丝坐立难安，她不擅长处理面前的局面，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会放弃的，我有下一场庭审的思路了。”
她琢磨了一句很帅气的台词，说得很小心：“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不是我的风格。”
索莱娜恍惚了一瞬，她无法地笑，“我就心知。”
她轻微地碾了碾艾玛丽丝破碎的袖口：“西科尼法律事务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索莱娜过来一趟就为了看看艾玛丽丝，目的达成，她得赶回去工作。
艾玛丽丝收到了她带来的一盒小蛋糕，还没拆开盒子看看蛋糕长甚么样，第二波人抵达诊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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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踪一上午的委托人被他大哥领过来，臭着一张脸躲在角落里。
迪克看到长椅上睡着的芮妮，体贴道：“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我去订菜。”
他等不及艾玛丽丝答应，急匆匆地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被他抛下的达米安倚着墙，做出一副很酷的样子。
艾玛丽丝一句话戳破了他平静的假象：“你的嘴唇怎么了？”
达米安的自尊心和他的上嘴唇一样肿：“不关你的事。”
“好吧，”艾玛丽丝又好奇地看了一眼，“我只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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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廊安静了两秒，艾玛丽丝忍不住道：“你的双眸是——”
“别问。”达米安冷漠道，“关心你该关心的事。”
艾玛丽丝理所那是自然：“委托人的事就是律师关心的事啊。”
达米安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该关心在法院后巷袭击你的人有没有被捉到，幕后黑手有没有被一网打尽。”
“既然提到了这件问题，我相信你会告诉我某个好消息。”艾玛丽丝振奋地坐直身体，“快，请务必告诉我他们过得很惨。”
她的捧场让达米安极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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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矜持地微抬下巴：“我要承认，伪装成抢劫是有点小聪明的做法，不过仅此而已。”
某个难以察觉但可疑的停顿。
“我委托了罗宾调查这件事，他只用了一入夜后处理整个小帮.派，追踪上家，收集所有证据寄给无能的警察。”
他咧开一个笑。
“在后巷向你挥棒球棍的人正蹲在GCPD负一层的拘留室，指使他们的人关在隔壁。每人至少失去了三颗牙。”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企鹅人，我向你保证，你很快就能发现他被关进监狱的新闻。”
艾玛丽丝摸了摸后脑勺，隔着发丝感受到结痂的伤疤。
“感谢你，达米安，也感谢罗宾。”她真心实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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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委托人只给艾玛丽丝留下某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和漆黑的后脑勺。
“你不吃饭了吗？”艾玛丽丝问。
潇洒的背影顿住了。
她猜测：“芮妮很友善，你不必害羞。”
“闭嘴。”达米安咬牙切齿，“你最好闭嘴。”
芮妮倒不在意午餐和谁一起吃的问题。她看上去随时可能随机扎进某个幸运餐盘里。迪克看她的目光充满感同身受的同情。
她的车留在医院停车场。迪克开车载上两人，先把芮妮送到家门外，确认她没有倒在家门外呼呼大睡，再转道送艾玛丽丝回上东区。
艾玛丽丝担忧地从车窗往外望，芮妮家的窗口变成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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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不会睡在地板上。”她祈祷着。
“希望她不会睡在浴缸里。”迪克同样祈祷着。
迪克和达米安今天过来不止是为了看看艾玛丽丝的情况，也是为了送折成现金的委托金。
临下车前，他递给艾玛丽丝一个沉甸甸的大保险箱。
黑发帅哥依旧友善开朗，看不出五把锁存在的痕迹。
“你的委托金，密码是第一次开庭的日期。但我觉得银行卡更方便，你想起怎么补办吗，我们可以帮你。”
艾玛丽丝没有客气：“麻烦你了，我某个数字都想不起来。”
她提着钱箱，手和心脏都有一种欢乐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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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载我一程，”她快乐地哼哼，“明天见，先生们。”
她也不管翌日见不见得到两个人，踮着脚雀跃地奔向自己破烂的小窝。
律所有众多要处理的东西，首先要换某个能看得清楚的招牌，随后买一个床头柜。周末挑一个时间去超市采购，填满整个冰箱。
最关键的部分，一件新的西装！
完美！
因此她错过了晚餐，肚子饿得咕咕叫。电话在充电，艾玛丽丝找遍事务所，发现了新的需要添置的东西。她缺一个时钟。
有了金钱的鼓舞，艾玛丽丝充满干劲，接下来的时间她统统花在整理案件资料上。她搜集了她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超级反派的资料，认真研究。
事务所外并不沉寂，各种各样的音色混杂着，成为夜晚的交响曲。野猫的嚎叫、男人的争吵以及酒鬼们的喧哗都是交响乐的一部分，构成了一部分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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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是哥谭最混乱的部分，东区的声音是哥谭的音色。
艾玛丽丝托着下巴在办公台面上发了一会儿呆，决意出门觅食。一条街外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街角披萨店，也许她能在那儿找到食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刚跨出门，还没走两步，某个音色悠悠地从屋顶上飘下来。
“我不建议你在企鹅人还没落网的情况下出门，不过这件地方很难点到外卖，我理解你的选择。”
某个紫色的影子轻快落地，犹如一片紫色的油漆画被风从墙上卷下来。
“晚上好！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守了你某个晚上，我就当作我们单方面认识了。”
艾玛丽丝今晚复习了一肚子制服团和怪人团的知识，此时正是一场随堂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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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着重观察了来者身上紫色的部分：“搅局者？”
“答对啦，恭喜你。”搅局者一双手叉腰，摆了一个豪爽的姿势，“有人托我这几天晚上多多照看你，所以我在你家对面的天台上安了我的小鸟窝。”
“顺带一提，”搅局者指了指律所的窗户，“你应该给你的窗口加两层窗帘，我在天台上能发现你在办公桌后工作。这很危险。”
艾玛丽丝回头，她光秃秃的玻璃窗在黑夜中变成了长方形的闪亮灯泡。她没想过这点，搅局者说得很对。
“你的意见很重要，我这几天就去看看窗帘。”
紫色的面罩动了一下，她理应是在笑。
“还有某个问题。你的晚餐没解决，正好我也饿了，”活泼的茄子义警说，“你等我极为钟。”
紫色的影子消失，在十分钟后归来，带来两盒热腾腾的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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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了一盒给艾玛丽丝，拿好自己的。
“好啦，我要回去继续我的保护任务了，别告诉罗宾我悄悄偷懒。”
搅局者俏皮地敬了某个礼，托着她的披萨盒咻一下飞上对面的天台。
艾玛丽丝跑回冰箱，翻出她昨天买的果汁放到窗台上。她洗干净手，一扭头的功夫，窗前的果汁不见了。
艾玛丽丝心满意足地哼起每天庭审时都能听到的BGM，打开披萨盒。
她举起果汁，隔着玻璃窗向对楼的天台遥遥举杯。
不是某个人吃晚餐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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