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如律闻到了从琉夜身上传来的信息素味道。
痛苦、渴望、惊慌失措、羞愧……种种负面情绪交织缠绕，扑面而来。
她觉得很奇妙，换了个种族之后，她居然能从气味里解读出这么多信息。
与此同时，她也无师自通地了然了一件事……
她可以主宰他，这些信息素就像是散乱的音符，王行信手排布。可能需要费点力气，但看起来很好玩。
琉夜蜷缩在她脚下，想要撑起身，想要立刻掩藏起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但却没有力气，手臂克制不住地发抖。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嘴，可却还是溢出了一点零碎的闷哼。
他双眼很明显失焦了，双肩处逐渐延伸出一双虫翼，头上的触角也冒了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湿飞不起来的夜蛾，薄薄的翅膀不断簌簌颤抖，星光图案犹如雨珠般闪烁。
她看到了琉夜意识深处的精神体——那只小小的星夜蛾委顿在地，挣扎着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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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精神海翻卷沸腾，活像是油锅。
原作里强势的疯子下属，此刻却这么孱弱和不堪一击。令如律有种奇异的兴奋感，背后的骨尾轻轻晃动着。
这件过程其实只有一两钟，而她就这么撑着下巴看。
穿越后第一次看见有角色在她面前失控，值得观察。她甚至还有余力望了望他的翅膀具体是如何伸出来的——衣物的布料没有破损，自动空缺出了翅膀的位置，想必是一种特殊材料。
直到看够了，她才蹲下去，伸手抬起琉夜的下巴。
“你想要我如何做呢？”她笑眯眯地说，“是帮助你，还是让你的同事们把你带走？”
如果不是令如律的精神力屏障，琉夜的信息素应该早就传出去了，这会儿早就被其余护卫队带走自己去冷静。
琉夜涣散的眼瞳微微凝聚：“……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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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如律贴心地：“直接在精神海里告诉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触须，轻微地搭住琉夜的精神体。这件举动明显刺激到了琉夜，他的痛苦更强烈了。
但他在意识里传递出的信息却是：
“请陛下让护卫队带走我吧，您还没有成年，尝试精神疏导对您来说是一种负担。”
王虫在成年之前，并不适合挑战高难度的精神疏导。她们多半是出自本能运用精神力，可这种程度对他大概早就不起作用了。
琉夜说得断断续续，却有种极致的冷静，对自己够狠的疯劲一览无余。
“啧，我都这么暗示你了，你还不接茬。”令如律不耐烦了，无视他的意见，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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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夜瞳孔微缩，只感到一股支配性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上来。
被它包裹的一瞬间，他竟然有种周身发冷的错觉。
陛下的信息素极为强横乖戾，让人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骨头缝里仿佛都被割得有点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的气味是……芬芳馥郁的冷香。
就像开得最艳丽的、有毒的花，但却不会使人联思及花开到极致就会衰败，而是相信，她会一直盛放下去，因这香味只是一种诱饵，她实质的捕猎器官还在泥土里蛰伏而动。
但也或许，这就是陛下的本质……他能感觉到刚才陛下看他的眼神，和伺机捕猎的捕食者别无二致。她似乎和书上和老人们口中宽宥包容的先王们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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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夜觉得自己现在多半是失控得神志不清了，否则怎么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么，他感到畏惧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想要追随这样的王，臣服于这样的王，只有某个强势的王才能结束帝国破败的局面！
琉夜的胡思乱想徐徐停止了，思绪重新变得清明。
令如律抚平了他暴动的精神海，有如驯服一匹烈马。
海浪从翻覆到止息，最后变成宁静的小湖，浪花依恋地想要挽留她。
琉夜不再颤抖了，他的翅膀和触角都收了回去，恢复半跪的姿势歉疚道：“请王责罚我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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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令如律尾巴神经质地抖了一下，说实话，她其实对惩罚还挺有兴趣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是，刚修好就弄坏是不是有点太冤大头了？】她心里对系统喃喃。
围观很久一言不发的系统：【……你刚刚想了甚么？！】
“先欠着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令如律抱着胳膊坐了下来，“我问你，你觉得我的姨母是个甚么样的人？去搬张凳子来，坐着说。”
坐在她床沿上可能对琉夜来说太紧张了，她看他姿势都感觉累得慌。
刚才一打岔，她差点都忘记梳理正事。
其实，她破壳之前遭遇过的大事件只有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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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大事，是王茧出生第四年遭遇的刺杀事件。
这件事琉夜心知得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他才八岁。零队的这一批近卫应该也都和他一样所知甚少，毕竟都是同龄。
他只知道，那是星历2362年下半年发生的事。帝国研究院在把王茧从研究院转移回王宫的途中，突然遭遇了一伙刺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刺客身份不明，采用自杀式袭击，目标是劫持或者毁掉王茧，据说差一点就让它们成功了。失败后它们当场选择了自爆，特殊炸弹销毁了自身所有生物信息，帝国无法追溯来源。
自那之后，研究院就不敢再把王茧转移出王宫了，所有的维护都在宫中进行。
虽说无法查明刺客的身份和种族，但帝国有某个怀疑对象：芬格斯族。
芬格斯和虫族从单星球时代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二者之间的争斗持续了几千年。于是，那一年的年底，帝国和芬格斯战火重燃，边疆陷入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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