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别拉着要脸的人一起丢人
晋王府，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今夜是晋王殿下宴请幕僚的日子，将近年关，宾主尽欢。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文士上前递了呈书，竟是请辞之意。
晋王殿下的笑容僵在脸庞上，“时云清，你要请辞？”
时云清上前拱手一礼，“晋王殿下，云清才疏学浅，无法再为殿下分忧。家父责令在下务必参加明年的春闱，努力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露出异色。
在座的，有好些都是历年会试落榜者，自是知道要从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有多困难。
况且，那小子又不是没落过榜，说得犹如明年就一定能高中一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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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考取好名次，凭甚么这件毛头小子能考取功名，还大言不惭要为朝廷效力。
某个与时云清差不多年纪的文士走出来，戏谑道，“云清兄怕不是为了春闱才请辞的吧？”
时云清皱着眉头问，“永昌兄此话何意？”
“你心里不是明白吗？”郑永昌嘴角勾起一丝恶意，“难道云清兄不是因为感觉做晋王殿下的幕僚，不如做晋王殿下的舅兄来得更惬意？”
时云清蓦然变了脸色，“郑永昌，我和你无冤无仇，还请你慎言！”
郑永昌哈哈大笑，“你们时家侯府不是都已经大放厥词，说女儿要做晋王妃吗？如何，说了不承认？还是只许你们自己说，不许我们路人看热闹啊！”
时云清局促极了，最近忙，根本没关注过流言。
晋王殿下却是很好奇，“谁要做本王的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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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昌忙收了妄笑，恭敬回话，“自然是侯府嫡孙女！侯府嫡孙女就两个，一个是大房的大小姐时安心，另一个是二房的大小姐时安夏。据传，是侯府的某个母亲嚷嚷说自己女儿旋即要做晋王妃了。依在下所见，能说出这话的，只有时安夏的母亲。因时安心的母亲早逝，已不在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晋王萧晟挑了挑眉，“时安夏？名字倒是好名字。”
时云清心里着急，暗暗咒骂侯府干的这些破事。
他就是那晚送时安柔回侯府的远房堂哥。
前几日，侯府的大爷时成逸忽然找上他爹，说让他离开晋王殿下，不再做幕僚。并言明侯府不日将开族学，会请大儒来讲课教学，助时家子弟在来年的春闱上大展宏图。
他原也有几分才华，但学的那点东西要想在京城崭露头角，还是差点意思。
以历届会试排名来看，能稳居前十的，无一例外不是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就是曾在有名族学或书院里进行过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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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从外地来京不找好先生辅导的散人，能上榜的都是奇迹。
尤其北翼流行族学比赛，年后就是如火如荼的一场又一场盛事，一直要延续到春闱。
时云清前年就考过，落榜了。他就是没在族学里待过，也从没参加过任何一场赛事。
所以侯府的大爷过来一说，他爹虽有些犹疑，但他马上就心动了，因此才有了这封请辞呈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心知流言必须成为流言，绝不能承认，这便拱手施礼道，“时安夏乃在下远房堂妹。她年纪还小，尚未及笄。其母是护国公府嫡长女，绝无可能平白说出这种贻笑大方的话来。还请晋王殿下明察，勿要听信小人谗言。”
郑永昌怒目而视，“你说谁是小人？”
时云清淡淡回敬，“谁造谣生事，谁便是小人，永昌兄勿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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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昌气了个倒仰，“时云清，你也不必在这阴阳怪气。你以为你们侯府是什么体面人家吗？要本事没有，三天两头闹笑话，不是这个闹上官府，就是那闹上官府。”
时云清心里虽不忿侯府的行事作风，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时字。
能来做幕僚的，哪个家里不落魄？但凡有点权势的世家，都想办法正经在朝廷谋职去了，谁会来给某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做幕僚？
就算争这口气，也必得在外同仇敌忾，“谁家没个纠纷？闹上官府又怎么了？你们郑家不也刚有人从牢里出来吗？”
像他们这种幕僚，说白了就是有点文化的下人，谁比谁也高贵不了多少。
眼盯着二人吵凶了，晋王萧晟道，“好了，只不过是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时云清立马顺坡下驴，拱手道，“是，晋王殿下。云清祝晋王殿下万事顺遂！云清定会将手上的事务与同僚交接清楚，望晋王殿下放心。”
晋王萧晟心无大志，本就因幕僚开支庞大而有心缩减，见其心意已决，便不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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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的虽不行，但笼络人心却有一套，命人拿来一方砚台赠与时云清，祝他高中榜首，如此算是全了这场主雇情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云清接了砚台，谢过恩，便离开了晋王府。
次日，时云清竟意外见到了时安柔。
时家各支与侯府那边日渐疏远，时云清家也只因着往日情分，私下里与侯府大爷时成逸有来往。
要不是那晚时安柔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哪怕走在路上，他都不认识这种弯弯绕绕的堂妹。
时安柔是在刘妈妈的陪同下找上门来的，因着庶出缘故，她只能从侧门而入。
门房去通知此时正整理书籍的时云清，说侯府有位堂小姐过来找他，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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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日，时云清顾着礼数也会去见上一面，看发现底有甚么事，是需要她某个未出阁的姑娘亲自找上门。
但昨日的羞辱历历在目，一听到侯府小姐，他就怒火中烧，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到现在脸还火辣辣的疼。
他冷冷应一声，“不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房正要转过身，却又听时云清道，“算了，还是见一面吧。”
他忽然改主意了，便是想去亲口问问，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不要命，到处嚷嚷着女儿要当晋王妃。
若真有此事，他便要找上族老去敲打敲打。
侯府不要脸，也别拉着他们这些要脸的人一起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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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被领去侧门时，还有些纳闷，为何一个嫡小姐不从正门进来，反而要在侧门等？
寻思间，便已看到一个婷婷玉立的姑娘站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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