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几人中，除了杨掌柜，其余人都表示愿意签身契，以后听大小姐差遣。
官府牙人便把这几位人的身契也一并办了。
待人走后，时安夏让人把杨掌柜的账册挑出来，又叫来东蓠吩咐，“你盯着他，看看他去找谁，做了什么。”
东蓠领命去了。
时安夏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莫名有点想母亲。有些话，前世没来得及问。这一世，总要问问清楚。
她看着黑寂的夜色中，灯笼在檐下温温亮着，发出暖黄的光。
时安夏便踩着积雪，去了海棠院。刚到门外，就见韩姨娘咳嗽着踮起脚尖在往院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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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姨娘身边的婢女杏儿慌忙跪下，“见过大……大小姐。”
韩姨娘一扭头瞧见时安夏，也是大惊失色，赶紧低了头，“见过大小姐。妾身这就离开。”
时安夏问，“姨娘这是惦记舒哥儿了？”
韩姨娘越发不安，忙摇头否认，“不，不是，妾身只是想着舒哥儿刚到一个陌生地方，他可能，可能会不乖，别惹了夫人不快。”
时安夏上下打量起对面的女人。年纪很轻，顶多比自己大五六岁的模样。
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眉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让人一见就觉得她在这世间过得艰难而苦涩。
若是没记错，韩姨娘理应是在两年之后就病死了。舒哥儿还很小，结果被温姨娘要过去也养死了。
时安夏温温一笑，在飘着飞雪的夜里格外温暖，“姨娘不要紧张。你以后想看舒哥儿，尽管来看就是了。走吧，随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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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韩姨娘忙从袖中拿出一个拨浪鼓，颤颤递过去，乞求道，“劳烦大小姐把这件给舒哥儿，一摇，他就不哭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安夏不接拨浪鼓，顺势拉着韩姨娘一起进院子，“叫你去，你就去吧。你去哄哄舒哥儿，我还能找我母亲说会体己话。”
“好，好吧。”韩姨娘涨红了脸，只感觉这姑娘真好啊。明明是成全自己，还说得好像让自己帮忙似的，“谢谢大小姐。”
她感激地朝着时安夏的背影深深一福，从来都都目送到没了人影，才转身进西厢房。
那边，唐楚君在东厢房里守着睡觉的儿子。
原本这么大的儿子已算成年男子，她是不该这么寸步不离守着他的。
可是那缺失的十六年，是她胸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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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儿子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心如刀割，疼得喘不上气来。
本来她想说实话，说他是她的亲生儿子。
奈何时云起发了高热，申大夫来看过之后，给他开了药。等退了烧，他便沉寂熟睡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像一只惊恐的小狗，蜷缩在床上，一双手交叉抱着肩上，显然经常用这个姿势躲避挨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楚君看得心酸极了，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比曾经心知时云兴死了还难过百倍。
钟嬷嬷进屋来，低声附耳道，“夫人，大小姐来了。”
唐楚君这才擦干眼泪，去了自己所住的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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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去的时候，看见女儿某个人孤单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夏儿。”唐楚君想说，这么晚了，如何不去睡觉。可话到嘴边，她莫名咽下了。
许是欠了儿子十六年的时间；许是发现女儿纤瘦孤独的背影，又忽然想起，她还欠了这个女儿整整十年的时间。
眼泪莫名模糊了双眼。
时安夏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见母亲已是泪流满面。
刹那间，她鼻子也酸酸的。
活了两世，她才有机会这般细细端详母亲。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间隐有哀愁，唇畔噙着疏离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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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夏第一次艰难问出心中从来都想问的话，“母亲可是不喜夏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楚君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一把搂紧女儿，“夏儿！母亲如何可能不喜夏儿？”
“那为何……”时安夏没忍住哽咽，“为何母亲对夏儿只有客气和疏离？”
曾经作为一国太后，最为遗憾的，莫过于有个不争气的父亲，更有个早逝且对她清冷的母亲。
她两岁多在京城走失，自小四处飘零，学会看人眼色，从微小动作和表情就能洞察人心。
直到十二岁被大伯找回来，才知自己原是这样高门大户的嫡女。
起初侯府二房这边的人不怎么看得起她，连奴才们都看人下菜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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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惶恐不安，又希望自己被亲人认可。因此拼命学习，想让自己对家族有所助益。
唯有时云起和韩姨娘，从没对她使绊子。
唐楚君对她也不是不好，只是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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