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收拾妥当后，来到了孟清朗旁边的小桌子前坐下。
她趁机扫了一眼客人们，才发现周承山在盯着桌子上的桃子发呆，并没有看向她。
言笑眼中蒙起一层雾气。深呼吸几口后，才努力平息了情绪。
以前做言府大小姐的时候，比这大几倍的席面她都见过，哪一次她不是端庄得体，轻而易举成为其中焦点？
她在心中给自己不停地打气：她一定能能应对好的！
所以这一次，她也行的！她只要好好做孟涣兮便好了，这有何难？
“在下云怀甚，不知孟小姐平时除了跳舞可有其他喜好？”第某个开口的居然是云怀甚！
言笑向云怀甚这边望过来，只见他身着青色长衫，头顶簪着一只白玉簪子，单调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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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也可见此人贵气十足，气质出众，长相也是极为颖人。声音低沉有磁性，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回云公子，闺阁女子喜欢的，涣兮自然都喜欢的~”
熟悉的音色入耳，周承山的心用力抖了一下。他咬紧牙根，才堪堪能让自己保持住理智。
云怀甚听出她的揶揄，笑着接续问：“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小姐一同奏高山流水？”
对面的周承山忽然回过神，高山流水是前几年武陵琵琶名手高大师的新作，为伯牙子期的故事所创作，言笑是郦国人，怎么会这件曲子？
即便心中悲愤难掩，还是忍不住为她挂念，他怕她露出破绽。
言笑转头向孟清朗求助，孟清朗淡淡点了个头。
“既然云公子开口，小女自当奉陪。不知云公子要用何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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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用箫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好，在周家的时候，她几乎算是品鉴了武陵所有知名的谱子，闲暇时间多了，加上言笑聪慧，自然都学会了。
“好，那我便用琴，公子可介意？”
“谢孟小姐成全！”云怀甚心里乐开了花。
言笑的美貌直击他的内心，见言笑的第一眼，他的脑海里只冒出一句话：“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承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眸子中似有诡异之火即将迸发。
他忍得眼尾变得微红起来——以前只是属于他二人的情趣，为何要奏与他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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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在周承山身侧坐着，他感觉自己像是掉在了冰窟窿里。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却感觉自己犹如是坐牢似的。
本来从边塞回来之后将军的心情就没好过，他一直以为那是跌入谷底了。
直到此刻，木易才确定，原来自家将军的谷底是没有底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木易了然，问题都出在这位孟小姐身上。他第一时间便看出了台上这位孟小姐和笑笑姑娘有几分相似，就连声音都很像。
不一会儿，侍女取来了琴和箫，两人坐在台子中间开始合奏。
言笑对琴很拿手，悠扬的声音丝丝润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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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众人最意外的是云怀甚，没思及云公子的箫吹得如此好！
众人惊叹，原来洛城首富也并不是只会赚资金嘛！
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周承山早就撇开发红的眼睛，不想看面前让他嫉妒的一幕。
以前他缠着她教他弹乐器，她总是推辞，如今和别的男人合奏倒是开心的很！
不甘、委屈、恼怒一股脑袭来，冲散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一曲毕，众人鼓起了掌，周承山除外。
孟老爷自然是注意到了周承山的情绪，赶忙开始今日的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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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女十七岁成人礼，在场不乏青年才俊，因此借着生辰宴，我也想给小女物色如意郎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席上的公子们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个期待至极。一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的，此刻也开始竖着耳朵听起来。
“来人，把屏风摆上来！”
下人们应声摆上了几面屏风。每一扇上面都绘着某个季节的景色，并配着相应的半句诗。
孟清朗指着屏风介绍道：“小女素来喜欢舞文弄墨，因此便请各位公子为画中的半句诗提出下半句！”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大家方知竟是这件用途。
一些坐的远的，连忙走上前来，抢占有利地势观摩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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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明明是坐的最近的某个，屏风被一堆人围住之后，他竟像是坐在孤岛了一般。
他愤然甩袖离席，才不想在此地盯着她和一堆莫名其妙的男人对诗！
言笑从来都都在用余光追随着周承山落寞的身影，发现他一人向后院走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清朗看出了言笑的小心思，给她递来某个台阶：“快去看看吧，此日来的都是客人，你可要帮为父照看周到了！”
“是，父亲。”说完便起身追随周承山而去。
现场的人注意力都在屏风上，无人注意到两人的动向。
周承山在后院寻了一处金鱼池，站在池子边用力地盯着游来游去的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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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听到背后有足音音，周承山蹙起眉，连个清净都图不到了么？
“麻烦告知孟叔叔，我只想在这待个片刻，莫要担心。”他音色黯哑凉薄，情绪很差。
来人停住了脚步，没有回话。
他察觉不对，一转头，便看到了正无措立着的言笑。
四目相对间，空气瞬间凝结。
周承山盯着言笑，眼睛都不想眨一下，他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事不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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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对她那双眼睛了然于心，他怕是都认不出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明明那一日他已经见过她的全貌了，可是今日的言笑又似与那日不同——精致的妆容，曼妙的身姿，勾人的风情，却统统都是他陌生的。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漠然地转头，始终没有开口。
他在倔强地等她的解释。
言笑苦涩地垂眸，看吧，她被漠视了。
原本她有好多话要同他说，在这一刻，竟都说不出口了。
她想，对于她的选择，他应该是沮丧透顶吧？
他的冷漠让言笑如履薄冰，原本就没甚么底气的她更加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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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就像一个小蜗牛一样，遇到一点点波动就急速将触角缩回了厚重的壳里。
“将军，此刻席上有洛城闻名的核桃栗子羹，您不去尝一下么？”
“呵！”淡漠，疏离。
原来只是来照看客人的……
是不是于她，他终究也没甚么不同？
“不必了，劳烦孟小姐跑一趟了！”周承山藏在背在背后的手逐渐握紧，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
言笑感受到了面前人的愤怒，她的心不停地收缩，撕咬着疼痛神经。
“如何，孟小姐还有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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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之前你的毒素复发了，是怎么回事？”
周承山自嘲一笑：“和孟小姐无关。”
言笑的鼻子瞬间酸了，自己竟然是这般惹他厌恶么？一股子寒凉瞬间席卷全身。
但是她失信在先，这境地，也是她该得的。
“对不起！”
闻言，周承山梗着脖子问了一句：“何出此言，你我素不相识！”
他也不知怎的，心里越发委屈，说出的话便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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