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与罪恶同赴大海【艺术学院案】
平日里林陌都是警局里的透明人，每天待在档案室一趴就是一天，不过此日可就大不相同了。
“哎呦林警官来了！快来尝尝我的新茶叶。”
“老林，我看你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觉多硬啊，试试我这个记忆海绵抱枕，最适合你了。”
“那玩意有什么用，老林，试试我刚学的泰式按摩，对肩颈最好了。”
同事们争先恐后和林陌套近乎，倒把他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我说各位，我是不是犯甚么事了，你们别瞒着，说出来我顶得住。”
同事们各个面带笑容：“没有啊，我们是恭喜你。”
“恭喜我？喜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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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警员搬来凳子，把他围在当中殷勤地说：
“前几天咱们抓回来的那些鬼佬涉嫌性侵女大学生的案子早就传开了，现在记者媒体天天都在报道这件事，那些鬼佬家里就是再有背景，估计也翻不了身。”
一切都在林陌的计划中，他自然清楚事情的发展，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是吗？哎呦那可太好了，说明咱们马来国的司法还是公正无私的。”
一个年轻警员笑嘻嘻地说：
“咱们局里破获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肯定少不了嘉奖。大家伙都知道，那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张要查下去的，因此……”
“因此我这次能官复原职，继续当一线刑警了？”
“何止一线！我估计怎么着也得是个大队长。嘿嘿，大队长，要是有记者采访，你可别忘了夸我们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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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同事附和：“对呀对呀，抓那些鬼佬的时候，我们也出力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陌模仿着侯杰的语气：
“好说好说，有我林陌的，当然也有兄弟们的，荣耀属于集体嘛。”
众人欢声笑语，只有顾一白在一旁愁容不展，林陌刚要上前询问出了甚么事，门外便走进来一队身穿黑色西装的政府人员。
“请问哪位是林陌？”
为首的是个西装笔挺的年少男性，年纪约二十六七上下，身材高瘦剑眉星目，棱角如刀劈斧刻一般，浑身上下一丝不苟，不用猜都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门口的警员忙问：“你们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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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出证件：“我是临城市检察院检察官-许剑，请问哪位是林陌。”
在马来国，检察院拥有独立的检察权，不受任何行政机关、社会团体的影响，哪怕是在刑侦案件中，他们也有独立的调查权，再加上现任的检察长是马来总统的亲信，因此常年压松散的警察局一头，平日里警察见到检察院的人都要绕着走。
林陌急忙立起身来身来：“我就是林陌，请问有甚么事吗？”
“接到举报，我们怀疑你和前几日艺术学院校长李准仁的死有关，请配合我们调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旁看戏的王有德登时坐不住了：“李准仁？他不是自杀吗？再说了，就算有事也该是我们刑警大队处理，你们检察院凭甚么来警察局抓人？”
连巴颂都听见外面有响声探头出来，听说对方是检察院的，一时间也有些胆怵，但还是出言到：
“无论如何，你们也理应先联系我们的局长侯杰，这样抓人，也太不合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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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内的关系抛开不谈，此时非得要一致对外，警察们纷纷上前不准带林陌走。
“对！凭甚么抓人！你们有证据吗！”
面对警察的咄咄逼人，赵剑丝毫不慌张，如一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般说：
“我照章办事，如果有任何异议请向我的上级单位投诉，但今天我非得把人带走。”
“你小子敢带某个试试！”
眼看矛盾愈演愈烈，早就有动手的架势，林陌只能出言制止：
“好了别吵了！不就是正常的问询吗，我跟你回去。”
王有德急忙上前打圆场：“这位赵检察官，怎么着也该等我们局长去州里开完会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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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德，算了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长！”
顾一白上前欲言又止，林陌则以微笑面对：“大家都放心，等我归来，还得给我开庆功宴呢。”
林陌这一走，警局内陷入沉默，这种莫名其妙的罪名如何说也不该落到某个刑警的头上，难不成真的是因林陌得罪了那些外国人？若是连查案都要被抓捕，那马来国的警察岂不是成了鬼佬的奴才？
而接下来，某个电话更是让本就压抑的环境，更加无语。
“甚么？你再说一遍？”
警员放回电话，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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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打来的？怎么了到底？”
“看守所打来电话，有三个鬼佬买通了管教逃走了，下落不明。”
“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马来国是临海的国家，海上货运是其重要的产业之一，每年都有大量的货船从此地驶向全世界，也让这件国家有了一个很常见的灰色产业，偷渡。
一艘开往印尼的渔船正在海上慢悠悠地行驶着，船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坐在船头一言不发，独自抽着烟袋。
“该死，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啊，这艘船也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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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个渔夫打扮的人在船舱里不断地发牢骚，船夫只是笑着说：
“不好意思，这艘船味道有点大，不过很快就要到了，你们忍一忍。”
认真看，这三个渔夫并不是马来国人，而是两个白人和某个黑人，他们正是逃走的麦克、巴菲等。
麦克不断地抽着烟，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胡作非为，还是首次如此狼狈。而一旁的巴菲根本坐不住，已经一周没有吸大麻了，戒断反应让他十分焦躁。
“到了印尼会有人接我们吗？会不会把我们抓回去？”
麦克安抚道：
“放心吧，我们几位被抓了，上面那些人可就颜面扫地了，到了印尼，自然有人把我们送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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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白人战战兢兢，小声在麦克耳边说：
“开船的那家伙信得过吗？我怎么感觉他从来都都在看我们？”
“放心吧，他是通过校长的备用电话联系上我们的，绝对没问题。”
麦克这么一说，二人才冷静了下来，陡然，巴菲甚至开始展望美好的未来：
“听说印尼的妓女众多，下了船我一定要好好爽爽！”
麦克嘴角上扬：
“妓女？还是女学生比较让我兴奋…”
陡然，船身开始颠簸，三人险些摔倒，船夫慌张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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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海关查船！”
“什么？这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没事，有暗门，跟我来。”
船夫带着他们来到货仓里，鱼腥味扑鼻而来。他扒开堆叠的鱼，地板下是一道暗门，原来，在这艘船的下面还粘连了某个小夹层，有半人高，这一部分完全在海底，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进去躲着，到了地方你们再出来。”
实在不想再被抓回去，三人只好听话钻了进去。
三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九上下，只能坐在里面，湿冷的环境让巴菲极为不爽：
“妈的，到地方老子一定要好好泄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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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了，睡一觉吧，醒来就到印尼了。”
麦克侧过身去准备睡觉，却感觉身下一阵凉意，紧接着淅沥沥的水流声在耳边响起。
“漏水了！船舱漏水了！！”
巴菲率先大叫起来，狭小的舱壁在外部轻轻的凿动下出现了一个又某个的破孔，在水压的作用下不断向内涌入。
“如何回事！快去堵上！”
麦克等人急忙脱下衣服去堵漏水的地方，可随着水流的进入，那些缺口越来越大，水流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再加上舱内本来就很矮，水转瞬间就没过了胸膛。
“不行了！快离开此地！”
再待下去根本就是等死，巴菲爬到出口前奋力要去开门，可推了几下竟然全部没反应，此时他们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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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锁住了！”
“船夫！开门！开门！”
无论船舱里的人怎么呼喊，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溺水3分钟后会意识丧失，转瞬间，船舱里就没有了声响。
船夫坐在船头，沉默着望向远方，似乎是想起了甚么，从座位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件已经织完了的毛衣穿在身上。
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他笑了笑：
“雅琴，爸爸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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