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江清月毫不留情
书鸣院。
白薇远远的看着屋子里的世子和老夫人，手指不停的相互绞着，神情紧张。
一刻钟前，她刚刚把夫人交代的话说完，老夫人就来了。
这会儿他们早就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若是她没猜错，老夫人定然是为了之前那件事来的。
毕竟褚姨娘没了孩子，这可是大事。
若真的怪在自己头上可怎么办。
就在白薇担忧着的时候，李嬷嬷过来，将她喊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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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薛非暮半躺在床上，听着老夫人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表情变幻。
在一开始老夫人说褚婉儿有身孕的时候，他惊喜得恨不得蹦起来，但后面……
等老夫人说完，薛非暮顿了许久，才斟酌着用词问道：
“祖母的意思是：这是清月故意要害婉儿？”
“不错，那褚氏就是如此说的，说是江清月指使丫鬟推了她，这才落了她的胎，是江清月居心叵测，这样可不行，害了侯府的孩子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非得让她补偿侯府……”
老夫人说了一长段的话，薛非暮一半没听进去，脑中瞬间出现白薇刚才说的话，一时没有言语。
因老夫人前头说的，跟白薇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心知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他更相信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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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觉得江清月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也非得要给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某个交代，不能草草了之。
“祖母，孙儿同你去一趟妙文院，再叫上清月，此事还是要当面对质清楚才好。若不然，一家人生了隔阂就不好了。”
老夫人皱眉，平时只要一说起江清月，薛非暮就不耐烦，今儿如何回事，连一家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而且听起来，提起江清月的语气，似乎和从前不同。
“这还有甚么好问好说的？褚氏都如此讲了，难道褚氏会陷害她不成。
“当时褚氏和她的丫鬟推推搡搡，你这院子里的下人可是都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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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意思我明白，只只不过清月毕竟是江家女，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咱们也要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据，要不然江家问起，咱们不好交代，没得交了恶。”
老夫人明显不愿，只是薛非暮说的也有道理：
“也罢，但是你现在伤着，还是好好养着别起床，我让人去把褚氏抬过来。”
褚婉儿会不会着凉伤着身子，她不关心，可是薛非暮此地不能出半点差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倒也不怕一起对峙，之前去妙文院的时候，早就和褚婉儿对好了口供。
反正只要褚婉儿一口咬死就是了，想必白薇也是个聪明人，绝对心知该站在哪一旁。
只要白薇指证，她如何也要把江清月的罪名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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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非暮一听老夫人的话有些犹疑：
“还是孙儿自己过去吧，婉儿刚才失了孩子身子骨不好，这般挪来挪去的，怕是不好。”
“不行，若怕吹着风，盖好被子，四周边上纱缦就是，但你此地可是伤了腿，一个不好骨头错位，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老夫人直接拒绝，实在是见不得薛非暮护着褚婉儿的模样，心中对褚婉儿更是不喜。
见老夫人坚持，薛非暮也没再多说。
“也好，这件事最好要快些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大约两刻钟，褚婉儿和江清月前后脚到了书鸣院。
江清月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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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门的时候，一眼看到里头站着的白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薇也正好看过来，只是眼神闪躲。
江清月只当什么都不心知，还对着她轻轻点头，以安慰示意。
从她收到话，到发现屋子里的这一行人，心中便甚么都明白了。
她想的没有错。
老夫人是无耻到家了。
还好早早做了准备。白薇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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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白薇，心中慌乱一片。
刚刚李嬷嬷在外头和她说了许多话，明里暗里的明示暗示她，让她指控夫人，把一切错处推给夫人，她才能有一条活路。
只是这些话她才和世子说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此时反水，世子该如何看她？
况且若让她把刚刚那些话实话实说，说成是夫人交代的，那她更不能自圆其说。
刚才去梧桐院的路上，绿浣说了，若有人以此陷害夫人，夫人的罪名坐实了，她这件“刽子手”又能有甚么好下场。
老夫人给的条件很诱人，也保证一定能保住她，威逼利诱，只要她指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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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夫人交代她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她更不敢冒这件险。
白薇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心知应该如何办，不知道自己如何做才是对的。
可是之前她告诉了世子，这件时候反水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若是她之前没有告诉世子那些话，那现在她说不好会按照老夫人的说法，赌一把，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眼下她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夫人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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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浮现出这些年和夫人的相处，还有夫人的为人，心中暗暗放心。
按照她对夫人的了解，夫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就像之前，知道褚姨娘落了胎，立马便传了她去告诉她应对之法。
她感觉夫人一定会护自己，只是……对夫人护不护得住，实在是心存疑虑。
只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路行走，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没思及夫人一直关注着她，对上她的视线，给了她某个安慰的眼神，点了点头，心中又安定了许多。
想通了这些，白薇的心稍稍定了定，又往夫人看过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褚婉儿被人抬着进来。
一进门褚婉儿便半起身，对着薛非暮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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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世子，婉儿终究见到你了，世子一定要为婉儿做主，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褚婉儿一旁说一旁哭，哭声好不心酸。
婆子们将她放回来，撩开纱帘，露出她哭红的眼，看上去柔弱无助，颇为让人心疼。
“莫哭了，仔细身子。今日让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大家某个交代。”
老夫人看了褚婉儿一眼，褚婉儿会意，低下头，默默流泪。
薛非暮把屋子里众人扫了一眼，目光在江清月脸上停留了好几瞬，脑中又出现昨日惊艳那一幕，有些愣神。
察觉到江清月要发现，立马收回了视线，咳咳了两声，让褚婉儿和白薇各自说了当时的情况。
二人各自说完，明显说法不一致，那定然就有人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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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一定要相信婉儿，世子心知婉儿，从来不说假话，更不会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世子知道，婉儿多想要某个我们的孩子。”
薛非暮看向江清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无稽之谈，我为什么要害她？”
江清月面色平静，她这话问得巧妙，就是要让褚婉儿把理由都说完，后面这些话才能把把褚婉儿落坑埋了。
褚婉儿立马道：“你自然要害我，因为你想先生下嫡子，而我有了身孕，你怕我生下长子，对你地位有所威胁。”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你，除了你不会再有人想着害我肚子里的孩儿。”
褚婉儿厉声责问，仿佛江清月就是那个害死她孩子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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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却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转而道：
“既然褚姨娘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你的孩子，可有证据？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只靠一张嘴，甚么都能说。”
“这还要甚么证据？是你的丫鬟白薇亲口所说，受了你的指示才推我的，我能有什么证据。”
老夫人说了，若白微认了，自然更好，若白薇不认，也无妨。白薇是江清月的丫鬟，自然江清月说甚么就是甚么，她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江清月依旧平静：“这么说的话，褚姨娘是非得冤枉我不可了。”
“并非是我冤枉你，而是这就是事实。当时我跟白薇起了争执，白薇就是这样说的。”
“这都是褚姨娘的一面之词。”
“若不是她推我，难道是我自己故意失了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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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江清月微微勾唇。达到目的，没有要再争执下去的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事情推来拉去回到原点，薛非暮转头看向白薇：“你可有话说？”
白薇低着头上前，跪地回答：
“回世子的话，奴婢根本没有碰到褚姨娘，也没有推褚姨娘，更不是少夫人指使奴婢去做了甚么。
“奴婢不心知为何褚姨娘要咬着奴婢和少夫人不放。”
对于这件答案，老夫人很不满意，一个厉眼向白薇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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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哪怕没有抬头，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头垂得更低，瑟瑟发抖。
褚婉儿不看白薇，对着江清月争道：
“你的丫鬟自然听你的，你说甚么就是什么。”
“褚姨娘这话实在好笑，明明从一开始就是你说甚么就是甚么，到现在怎么还反咬一口。”
老夫人见了这场景，眉头皱起，没有思及江清月居然这般镇定。
褚婉儿话里几次三番挖的坑，她都没有往里跳，从前她倒是小看了江清月。
“清月，不是祖母说你，若是做错了事情就得认。你说你没有做，可有什么证据？”
江清月暗呲老夫人的无耻，也不再客气，语气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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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话可不对。不让随意冤枉人的人拿出证明拿出证据，证明我做了甚么。
“而要我某个清清白白的人，去证明我没有做什么，钦天监三司查案也没有这样的。
“老夫人这样说，府里知道的，是清楚老夫人想知道真相。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人故意要陷害孙媳妇。”
“胡说，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只是褚姨娘说得头头是道，也颇为在理，她自己不可能毁了自己的孩子，那定然就是有人恶意为之。”
“老夫人这话说得极是，但即使是如此，又怎么能说明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呢？若是其他人做了甚么呢？老夫人如此冤枉质问我，是不是不应该？
“且不说若我真有心害人，偷偷摸摸的办法多得是，怎么会众目睽睽给人留下把柄，还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
“况且褚姨娘说的这些理由，都是建立在她心知自己有了身孕的基础上，若褚姨娘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褚姨娘的说辞，可就半点都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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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姨娘刚刚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害自己的孩子，那说明褚姨娘是心知自己有孕的，那请问褚姨娘，是何时心知自己有孕的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褚婉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问，眼神闪躲，飞快的想了想，回答：
“也就这两日，之因此从来都没有说，就是想要给世子一个惊喜。”
“哦，这两日，这两日是哪一日？是昨日还是今日，还是前几日？是哪个大夫看的诊？”
“是前几日，我在回京的路上看的诊，想着回京之后再和世子说。”
这几日她回了京，根本就没有传大夫，若说是这两日，那立马就得露馅儿。
二是在回京路上看的大夫，那就无处查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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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的问人，只说随意找了个大夫，问她也不认识。
“哦，原来是在回京路上就心知了。既如此，姨娘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昨日还淋了半日的雨。又是何意？可是半点都不在意自己腹中的孩儿？
“若说昨日病了不清醒，那今日一醒来便应该传大夫看看身子，看看孩子安好。可是褚姨娘并没有，而是来了书鸣院和白薇置气，说明在褚姨娘心中，半点都没有把这个孩子当回事。”
“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并不确定，之前给我看的只是一个游医，我不是太相信他说的话，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褚婉儿急急解释，不心知自己已经顺着江清月挖的坑把自己埋了进去。
说得越多，露馅越快。
更不知道，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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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只是临时想了这么一遭，想利用孩子拿捏江清月，根本没有想好前后。
若是一般的人，遇到这种事，被这么冤枉，肯定先慌了阵脚。
但江清月却无比冷静，把处处漏洞，都点明说了出来。
毫不留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要寻得机会，就该狠狠一脚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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