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通斯先生的遭遇以及请求
大半夜，听到敲门声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海伦娜下意识地起身，紧张地将年幼的双胞胎抱在怀里，一双会说话的柔顺眼睛，惊惧又依赖地望向丈夫。
长子约瑟夫护着斯蒂文和乔恩，忍不住皱起了两道粗眉：“都这么晚了，会是谁？”
“别慌，兴许是迷路的旅人，你们好好待在家里，我出去看看。”
他们的父亲霍普利斯情绪相对稳定，也许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因此语气还算镇定。
“可能也就问个路的事……”
他小声嘀咕着，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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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分钟后……
大家全都熟悉的斯通先生，穿着一身滑稽鲜艳的演出服，愁容满面地跟在霍普利斯背后走了进来。
这位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中年男人仿佛遭了一场大难。
明亮月色下，他此时嘴唇青紫，面无人色，满眼的血丝，明明腿脚也没受什么伤，可跟在霍普利斯身后时，却一副魂不守舍的狼狈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
“天啊，斯通，你这是遇上强盗了吗？”
海伦娜用手捂住嘴，惊愕地喊了出来。
“比强盗可怕……”
斯通先生咕哝着说：“强盗只是抢劫金钱，但是，某些人却要强抢我纯洁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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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普利斯好心地倒了杯水给他，又示意他坐下歇歇。
乔恩趴到了斯蒂文的背上，好奇地探出某个小脑袋。
相比于其他人还停留在“神啊，斯通先生这是如何了”的震惊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催促了——快！说出你的故事！
好在斯通先生不用旁人催促。
他倾诉的欲\望很强烈，在坐下喝了口水后，就情绪激动地开始讲述了：“我只是想更出名一点儿，这又有甚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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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的确如此？”
海伦娜和霍普利斯下意识地回应，他们的表情都很茫然。
作为土生土长、老实本分的普通人，他俩对“出名”这事毫无概念。
况且，过了半辈子苦日子后，他们早就认命，丧失了所有的进取心，也不觉得“出名”有甚么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斯蒂文倒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怀疑一切的表情。
他双手环胸，没甚么表情，但那双总显冷淡的灰色眸子中，却带着一种隐约的疑惑。
相比之下，长子约瑟夫最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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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还有些年少人的天真和朝气，只是碍于眼界见识，不怎么理解斯通先生的追求。
此时，他忍不住插嘴，却诚心诚意地这么言道：“您早就很出名了！整个格兰特镇，没人不认识您。”
“哎，谁说不是呢？都是贪心惹祸，我之前还想更出名几分……”
斯通先生一旁附和着，一边无法地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继续说：“我不满足于仅仅在这座小镇上扬名，我想要让更多的人心知我的名字，尤其是那些有资金有势的大人物们……”
“你们心知吗？我每天做梦都在想，想着有朝一日他们会亲自派人来请我去表演。”
“……穿戴整齐的奴仆，驾着马车，恭恭敬敬地来到我的门前说——斯通先生，请上车。”
“每当思及此地！”
“我就兴奋、热血沸腾得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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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利斯一家人傻乎乎地盯着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想都不敢想有这种事，被有资金有势的大人物恭恭敬敬地请走表演。
只能说——不愧是斯通先生啊！
连这样不现实的情景都敢想象。
然而，乔恩此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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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前不久新鲜出炉的“魅力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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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斯通先生……
——你还有什么绝活儿吗？
——哦，放屁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梦就是好。
另一头，斯通先生的讲述还在继续：“前不久，我的梦想成真了……”
于是，倾听他讲述的在场所有人，除了对此不感兴趣的斯蒂文外，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其中的差别只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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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恩是惊讶于“这特么也行”；
而霍普利斯一家人大概是“斯通先生好厉害”这样类似的情绪。
“……我快乐地登上了马车，向着我梦寐以求的梦想前进。”
斯通先生出于职业习惯，尽管是在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依旧习惯性地将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让大家听得入了神。
没人说话。
全都望着斯通先生，等着下文。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这次邀请我去表演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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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说，你们说不定不认识她，但必然听到过她丈夫的名字。”
“一位德高望重、手握权势的大官。”
“我不敢说破，只能暗示地说，官职绝对要比咱们的镇长大人还大。”
“而那位夫人很喜欢玫瑰，因此，我此地暂时称呼她为玫瑰夫人。”
“玫瑰夫人想看我表演《男性魅力的巅峰》（原名魅力非凡）。”
“正如前面所说，这正是一场我梦寐以求的演出，所以，为了能让这位夫人看得高兴，我使尽了浑身解数。”
“……不仅仅是站那讲故事，我还加上了很多狂野的表演，好比被母牛和母蜜蜂追赶时的夺命狂奔……”
“我彻底斩断束缚，放飞灵魂，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地尽情表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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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利斯一家人：懵逼！懵逼！
这次连斯蒂文在内，全都对斯通先生露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
只有乔恩目光逐渐木然。
这时候，斯通先生无比失落地说：“但玫瑰夫人全程心不在焉。”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会是个什么表演，室内百米冲刺？
乔恩松了一口气，暗暗点头：“看来这世界的上层人士还没太离谱。”
“等到表演结束后……”
斯通先生闭了下双眸，之后，才艰涩地讲述：“表演结束后，这位尊贵的夫人向我提出了，行暂时成为我的女人，让我将那未知存在赋予的超凡男性魅力展示给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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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利斯一家人：“啊？这件……”
乔恩：！！！
乔恩内心早就癫狂：“这哪里是没太离谱，这特么离谱到家了！”
“我大惊失色，又不敢草率拒绝，只好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斯通先生摆出一副诚恳表情，开始重新演绎自己那天的语气和话语：“尊敬的夫人，我是个规规矩矩的艺人，一辈子都没做过违反道德的事。此生，我只愿从永恒的精神上为大家带来欢乐，而不是靠容易腐朽的躯体来取悦大众，因此，成为我的女人这种事，请不要再提……”
“然而，玫瑰夫人听完，却说……”
——亲爱的，假如你不愿用躯体为人服务的话，那你又怎么在精神上为我带来欢乐呢？
——而且，甚么叫做规矩的艺人呢？还有，什么时候不违反道德也成了值得夸耀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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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受人重视的是利益，其次是能为人带来欢愉的东西。规矩有甚么用处？道德又有甚么用处？
——当你贫穷、饥饿、寒冷、痛苦的时候，是规矩能拯救你？还是道德能拯救你？
这段话被复述出来后……
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概是歪理也算理吧。
总之，连乔恩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斯通先生满脸悲愤地说：“我当时被问得无言以对，但你们知道我的为人，我肯定不能就此放弃贞操，从来都坚持地表示拒绝。”
乔恩：……就很难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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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夫人这时候还相对温柔，一直安抚我说‘只是出于好奇，处一段短暂的缘分，以后绝不会多做甚么的’。”
“但我还是选择拒绝，不管她说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的道德和做人原则都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更何况，哪怕她承诺只是处一段短暂的缘分……可大家都心知，某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可挽回。”
——最后这句才是真话吧。
乔恩暗自在心里嘀咕。
——无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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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实，你那处存在什么超凡的魅力啊？
“我同玫瑰夫人说，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报答她此日的厚待。日后，无论她想看甚么表演，我都愿意无偿地赶来这里，为她奉上最为精彩的演出。”
“可玫瑰夫人说……”
——我对表演并无太大兴趣。
——如你这样平平无奇的艺人，除了献出那未知的超凡魅力外，大概也没什么别的方式，可以报答我对你的厚待了。
——因此……
“唉，我的泪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把门关上，竟然开始对我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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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可怕的场面啊！闻所未闻的残忍和淫/荡啊！在我生平里，这还是头一遭！”
所有人：……
“感谢神明！”
“幸亏我的绝活儿救了我。”
“当我开始某个接一个放屁的时候，这位夫人像是被神明唤醒了理智，她疯狂的举动终究停住脚步了。”
说完，斯通先生发出一声凄凉的啜泣。
他红着眼圈，拿出手帕开始大力地擤鼻涕，样子绝对称不上好看，反而极为邋遢、狼狈。
可就是这样某个邋遢、狼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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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讲述了自己险些被一名贵妇强迫的故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是这不是真事的话。
大家真得恭喜斯通先生，他又多了个可以表演的搞笑节目。
唉，只能说……
艺术来源于现实啊。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荡(荒)气(谬)回(绝)肠(伦)的故事给镇住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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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斯通先生的讲述也到了尾声：“在玫瑰夫人兴致全无后，我匆匆逃离了那座华贵的府邸。”
“但我心知，这事还没完。”
“说不定就在翌日、后天、大后天，玫瑰夫人又会重提兴致。”
“更可怕的是，除了玫瑰夫人外，也许还会出现百合夫人、桃金娘夫人、鸢尾夫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斯通先生的表情忧心忡忡。
以至于海伦娜这件善良的傻女人想不到真情实意地为他担忧起来：“哎呀，那可怎么办啊，斯通先生。”
“可你为甚么不告诉他们，所谓的超凡魅力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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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恩忍不住地说：“你行直接说，那是瞎编的！”
“甚么话！”
斯通先生生气地说：“你这是让我否认自身的魅力吗？”
乔恩：……行吧！
“总之，我决意改名换姓，从此日起，我就是斯通先生的弟弟通斯了。”
斯通，不，通斯先生重振精神地握拳宣布着。
“啊，听起来倒是个办法。”海伦娜一如既往天真又乐观地夸了一句。
接着，她出于善意地习惯性发问：“那我们能为您做点儿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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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斯先生好像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却还是厚着脸皮地说：“海伦娜，在镇里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心知我的，我干不来除表演外的其它工作，因此……”
“所以？”
“所以，能不能让你们家乔恩再给通斯也想一个节目，最好火热程度堪比‘魅力非凡’，但麻烦能少一点儿……”
“啊？我不太明白……”
这时，全家脑子反应步伐最快的斯蒂文突然矫健地一跃而起，转身将试图逃走的乔恩按倒在了床上。
海伦娜满脸困惑：“这和我们家乔恩有甚么关系？”
“啊哈！”
他像逮到老鼠的老猫一样，露出了玩味、凶狠的残忍表情：“那个最近在镇子里传遍，甚至导致一堆傻逼男孩研究‘怎么给苍蝇、蜜蜂分公母’的恶心游戏，还试图拉我一起，下流又龌龊的起源——魅力非凡，想不到TMD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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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恩：……
乔恩想象了一下那个游戏场面。
再想象一下斯蒂文被邀请一起玩游戏时的表情……
糟糕！
他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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