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帕特尔老师的赌约
“帕特尔？你来做什么？” 博蒙特国王懒洋洋地坐在庭院的树荫下，左手握着盛满了美酒的金杯，右手揽着某个柔弱无骨的美人，身前则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盛有罕见吃食的盘子、罐子和碗。
此刻，尽管他早就注意到了帕特尔的到来，却并没有将目光转移过去。
相反，他越发痴迷地注视着怀中美人高耸的双峰，仿佛那其中正孕育着什么奇妙的、吸引人的东西。
“承蒙陛下厚爱，但我恐怕不能再继续教导莱奥尼殿下了。”
帕特尔老先生无视了国王冷淡的态度，语气平静地说，只是唇边难掩微微苦涩。
“你敢瞧不起我儿子！”博蒙特国王瞬间翻脸。
他猛地站起，将怀中美女都吓得摔倒在地，又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过于粗暴的动作，使得红色的葡萄酒液飞溅到了身上和脸上，可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抹，就恶狠狠地拔出腰间镶有宝石的匕首，指着帕特尔说：“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帕特尔，我现在给你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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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尔的脸色略有苍白，但神色镇定：“陛下，有些人在出生以前就心知自己想要甚么，无论别人如何说，都不能令他们放弃，莱奥尼殿下就是这样的人。”
“放屁！”博蒙特国王暴怒地骂道：“这死崽子今年才他妈的十二岁！怎么就注定了？如何就教不好了？老不死的，你他妈的是不是在愚弄老子！我告诉你，教不好也得教！莱奥尼但凡有什么问题，老子先砍你的脑袋！”
帕特尔气了个倒仰。
他寻思：“起码在砍人脑袋方面，你们果然是父子啊！”
但比起莱奥尼真正的冷酷，博蒙特国王的叫嚣反而更有一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感觉。
帕特尔没有丝毫畏惧地冷笑一声，当面怼了回去：“陛下自己也是怕的吧？”
“呸，老子怕甚么？”博蒙特国王恼怒地说。
帕特尔眯着眼，从容地道：“若是不是怕的话，您缘何不亲自教导莱奥尼殿下；若是不是怕的话，您又为何让莱奥尼殿下从小在神庙长大；如果不是怕的话，你怎么从不去神庙探望莱奥尼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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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边的仆人，还有适才摔倒在地的美人听得心惊胆战，再不敢多听下去，齐齐慌乱地弯着身子识趣地躲远了。
博蒙特国王颓然地坐了回去，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也被随手扔到了地面上。
他烦闷地抓过一旁的酒壶，粗鲁地将酒液倒进嘴里。
帕特尔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莱奥尼殿下实在是某个令人畏惧的孩子。”
“我真的没办法……”
博蒙特国王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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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帕特尔老师，你说得对，我很怕。我如何能不怕呢？”
博蒙特国王脸庞上闪过一抹近乎扭曲的痛和恨：“那孩子的母亲，十二年前，化作一条黑色的长蛇，潜入王宫，将裸露着身体的我紧紧缠绕，冰冷又锋利的蛇鳞割破了我的皮肤……”
“黑夜女神，是的，是黑夜女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博蒙特国王惨笑着：“她舔舐我的鲜血，强迫我与她欢/爱……但是，她甚至不愿露出容颜，而仅仅以蛇身同我交/媾，不顾我的反抗，强/暴了我，丝毫不在意一名凡人的自尊，哪怕这件凡人是一个国家最为尊贵的王！”
“她带给了我极致的、被迫的、并不愉快的欢乐，以及无尽的痛苦和永远羞辱的印记。”
“我甚至一度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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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尔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甚么。
博蒙特国王又开始泄愤地砸那些盘子、酒壶和罐子了。
他悲哀又恼怒地骂骂咧咧：“甚么狗屁爱情，什么化作神女，委身于王……全他妈都是胡说八道。神明如何会考虑凡人的想法？”
“莱奥尼……我不想承认的儿子，我此生最为羞耻的物证。”
“我那么恨他，恨不得从他一出生就直接掐死他，却因他那可怕的母亲，不敢伤害他，还要让他占着这个国家王子的身份……”
“帕特尔老师……”
此时，他脸庞上的表情无力又疲惫：“再试着教导那孩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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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蒙特国王终究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对他绝无一点儿父子之情，哪怕他身上有着我的血脉。”
“但一国王子不该视他的臣民如草芥。”
同一时间，莱奥尼还在玩着他的球类游戏。
只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亲自下场，而是站在场边看别人“击球”.
看起来像是用来割草的长柄镰刀，刀刃在日光下闪烁着雪亮的锋芒。
两支队伍你来我往地激烈战斗着，而处于两队后方的“球们”，此时，神色各异——他们有索性豁出去破口大骂的，有左顾右盼、涕泪交加不断求饶的，还有紧闭双目向神明祈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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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面临死亡时的种种丑态，展露无遗。
但最精彩的还是，当镰刀终于划过喉咙，人头伴随着喷射的鲜血飞起的那一刻……
莱奥尼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神秘的微笑，目光缓缓移向周边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事实上，这孩子既不嗜杀，也没别人想的那么残忍，他只是如一只刚刚诞生、还懵懂无知的小兽，对世界、对人类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好比现在，不同的人面对鲜血所做出的反应也不同：
有不赞同却沉默的、有兴奋着拍手喝彩的、有厌恶转开头的……还有上前来试图阻止……咦？
刚才从王宫中出来，又赶来神庙的帕特尔老先生，重新站在了莱奥尼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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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干瘦的身体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然而他此刻的目光和态度却强硬的坚不可摧：“殿下，您刚刚在观察人类吗？”
十二岁的男孩惊奇地挑了挑眉。
他好像没思及会有人猜出自己真正的意图，但并不为此生气，反而难得好脾气地回答：“观察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帕特尔老师。”
“那您观察到了甚么？”
帕特尔咄咄逼人地追问。
莱奥尼从容地回答：“众多，一时说不太清。但最起码，人类面对危险和死亡时的行为和反应，我应该早就总结了个七七八八。”
“听起来你自认早就足够了解人类了？”帕特尔故意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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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足够，但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多数反应，我都能预测到了。”
“那么，打个赌吧，孩子。”帕特尼说。
莱奥尼饶有兴趣地抬眼，好奇地望着眼前老者：“打赌？”
“若是你赢了，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同理，如果我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帕特尔耐心解释着。
“甚么事都可以吗？”
“对。”
“那如果我赢了，让老师做我的‘球’也行吗？”
这么说着的莱奥尼，脸庞上还露出某个近乎天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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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可以。”
帕特尔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我同意，现在可以说赌甚么了。”莱奥尼说。
帕特尔平静地陈述着：“前一天被你吓走的那男人，马里诺家的阿托斯，还想起吗？现在你来预测一下，他此日还会来吗？事先说，我赌他会来。”
“阿托斯？”
莱奥尼沉思了几秒后，笑了：“啊，你是说那只孔雀？他不可能来了。”
男孩深邃的双眸里有着笃定的神色，语气轻微地松松地说：“抱歉，帕特尔老师。很遗憾，这件赌约我赢定了。哪怕你提前派人喊他过来，他都不会来的。”
“那只孔雀被吓破了胆，即使他人想来，一直在脑海中鸣叫不休、足以逼疯他的孔雀，也会阻止他、让他出不了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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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帕特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他面上仍旧摆出信心十足的样子：“还是等等看吧。”
下午，约莫两三点的时候……
阿托斯就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神庙。
莱奥尼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男人脑海中的孔雀明明还是一副受惊的胆小样子，却奇怪地没有吵闹，更没有鸣叫，仅仅缩在角落里。
——这不合理！
——以那只孔雀当时受刺激的程度，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安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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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半神男孩毕竟年幼。
尽管他对此充满了疑惑，却还是相对单纯地承认了这场赌约的结果。
“我输了。”莱奥尼平静地说。
随后，他漆黑的双眼里，却仿佛被点燃起了两簇火焰，戒备、好奇，又隐隐带着探究地问：“你想要我做甚么呢，老师？”
帕特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尽可能温和地提出了要求：“莱奥尼殿下，从今天开始，请试着接受自己身体里的另一半、属于人类的血脉吧。”
莱奥尼凝视着这位老人。
许久，他轻微地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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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托斯又一次全须全尾地走出神庙时……
他在街边哭得像个才七、八岁的孩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帕特尔无法地看着这一幕：“真应该让你的那些情人过来看看……”
“我真的好怕，老师。”
阿托斯哭哭啼啼地说：“若是不是你非要我来，我此日一天都不打算出门，不打算下床的。”
“帕特尼老师，求你以后这种事不要找我……”
“现在，呜呜，我只想快点儿回到阿西丽亚温暖的怀抱里，然后，继续听她在我耳边唱《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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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尔老爷子一脸嫌弃。
他对弟子的床笫之私毫无兴趣。
师徒俩于是就此话不投机半句多地分道扬镳了。
极有可能具备着某种神奇作用，但至今为止，仍被绝大多数人视作闺房之乐的《小星星》，就这么又一次成功从事件中隐身了。
也许冥冥之中有什么正保佑着那个将《小星星》带来这个世界的孩子。
不让他在最脆弱的时候，为人所发现。
乔恩还在试图把一个类似《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也卖给斯通先生。
此时，在距离王城万里之遥的格兰特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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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断言拒绝后，他对此义愤填膺：“这不比捉奸好看吗？”
“你不懂，孩子。”斯通先生笑嘻嘻地说：“比起看贵族男女吃饱了撑的、唧唧歪歪地殉情，绝大多数人更喜欢看捉奸、打小三、以及耍流氓……”
“越狗血越精彩，越下流越勾人。”
说完，他逗孩子般地挤眉弄眼，还玩笑着说：“倘若你有既狗血、又下流的小故事，我保证高价收。不过，以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大概对这些一窍不通吧！”
哈！
瞧不起我，是吧？
乔恩当即愤愤地正面迎敌：“巧了，你别走，我这儿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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