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卿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清楚，十有八九是抓不到人的。
前世，她待在醉香楼那样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都不曾听到过有关私兵之事，可见至少在那三年里，朝廷并没有大规模地征讨私兵。
莫正元的去向成迷，好似在这件事中唯一受害的，就只有萧家。
萧暖卿猜想，或许就是因皇上抓不住莫正元，因此才会恼羞成怒，对萧家下了死手。
上一世是因皇上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本册子，心知是萧家太爷救了莫正元。
所以这一世，她一定要先一步找到册子并销毁。
翌日，萧暖卿跟着萧世儒一起进了宫。
御书房里，陆千昱正与皇上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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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父女二人进了屋后边跪地行礼。
皇上落下一子，方才转头转头看向萧世儒，“萧爱卿的病好得真快啊！”
声音染着几分轻笑，就连语气都颇为轻快，可萧世儒跟萧暖卿都心知，皇上眼下是隐着几分怒的。
不管如何说，那日皇上亲临看望萧世儒，萧世儒在皇上跟前所表现出来的虚弱，都是欺君。
萧世儒当下就把脑袋重重磕了下去，“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萧暖卿也紧跟着磕了头，“皇上明鉴，一切都是臣女的主意，与家父无关！”
闻言，皇上捻起棋子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他转头看向萧暖卿，威严的眉宇间颇有几分玩味儿，“你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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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所指，但萧暖卿想皇上应该说的是她，便缓缓抬了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转头看向皇上，眸中染着几分惊恐，却也依稀可见几许淡定。
“就是这个眼神。”皇上忽然指着萧暖卿，冲着陆千昱道，“你发现没有，就是这个眼神，朕当初第一次见她时，就感觉她不简单。”
“欺君之事，也能做的如此顺手，也不知日后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皇上的话，令得萧暖卿心头一惊。
萧世儒也是吓坏了，连忙开口，“皇上，小女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微臣，是微臣识人不清，养了两条白眼狼在身侧，才令得小女不得不设下计谋，请皇上责罚微臣！”
可萧暖卿看着皇上那不露半分喜怒的神色，眉心微微一拧，对着皇上不卑不亢地开了口，“皇上明鉴，一切皆是因我表姐林菀在我爹的吃食中下毒，以致我爹不得不告病在床。民女识破之后才想着将计就计。不过，还是没有逃过皇上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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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皇上不由得微微挑了眉，“这是何意？”
“那日皇上陡然到访萧家，民女生怕计谋会被皇上识穿，一直心惊胆战，直到皇上说让虞大人来看望我爹，我便心知皇上是想着要帮民女一把，使凶手心急之下露出马脚。”
萧暖卿的这番话，别说是皇上，就连陆千昱的眉尾也不由得微微挑了起来。
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萧暖卿这是在拍皇上的马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要哄得皇上高兴，那所谓的‘欺君’就成了小事。
可，若是拍在了马蹄子上，恐怕就……
陆千昱就这么看着萧暖卿，眼底隐下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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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的马屁，拍得刚才好。
果不其然，皇上尽管还是一脸严肃，可语气之中的笑意却是重了不少，“你就这么确定，朕是故意帮你的？”
“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心系万民，见到自己的子民被欺负，自然是会忍不住出手的。”
萧暖卿一番话，只让皇上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萧世儒，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可，眼下这种情况，哪怕是在宫里伺候了多年的萧世儒也听不出来皇上这话到底是夸奖还是嘲讽。
他犹豫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多，多谢皇上。”
皇上却已是转过身回去，重新捻起棋子来，“起来吧。”
他重重舒了口气，又一次高呼，“多谢皇上！”这才拉着萧暖卿一起立起身来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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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一声，却让萧世儒知道，这欺君之罪已是被抹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暖卿起身时，下意识地看了陆千昱一眼，就见后者徐徐眨了眨眼，倒是一副肯定的神情。
见状，萧暖卿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扶着萧世儒站到了一旁。
却听皇上问，“那，你们说的那林菀是如何处置的？送慎刑司去了？”
陆千昱淡淡开口，“萧大人说那人不配浪费慎刑司的位置，微臣派人送去京兆府了。”
皇上爽朗一笑，“身份确实不配，可若是以大奸大恶来算，倒也能有她一席之地。”
听着这话，萧暖卿下意识也勾起了唇角，真是不知林菀听到皇上的这番评价会是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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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皇上又接着问道，“那，林申呢？”
闻言，萧世儒心下一惊。
还是萧暖卿反应快，道，“舅舅身子不大利索，就先在府里将养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身子也不利索了？”皇上扬了声。
某个也字，又让人想起了萧世儒‘欺君’的行为。
萧世儒战战兢兢地回答，“许是被他女儿气的。”
倒也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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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上微微点头，“自己女儿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儿来，的确该气，可他是在御医院当值，不打紧吗？”
“回禀皇上，林申在御医院中只是个小小的医官，平日也就是负责熬药之类，不打紧。”
皇上这才又嗯了一声，双眸盯着棋盘，像是思及了甚么一般，问道，“朕听闻，萧大小姐还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嗯？如何说到这事儿上来了？
萧暖卿心头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千昱，似乎是想从陆千昱的脸庞上得到什么提示。
可陆千昱面对着皇上，双眸也只是盯着棋盘而已，并未有任何的表现。
就听萧世儒道，“此事还得归功于贱内对小女的严厉，从小我们便请京中名师教导，所以琴棋书画，小女都算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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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萧世儒说话的语气早就很收敛，可那种自豪还是从话语间溢出。
皇上也是十分满意地一笑，“正好，三日后乃是六公主生辰，届时还请萧大小姐舞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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