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第 7 章
蒲子铭总感觉最近老婆怪怪的，他盯着这段聊天记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竟然和自己说感谢？他们有这么生疏吗？
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戚彤雯就跟他很客气，还记得他们确立关系之后，他们在外面约会，他请她吃饭。
他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得谈恋爱的进度；巧了，戚彤雯也没谈过，也不心知谈恋爱理应做些甚么。
与其说男女朋友，他们更像饭搭子、图书馆搭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考完期末月的最后一场试，在寒冬腊月里吃了一顿涮火锅，随后一起从学校出发去高铁站。
高铁站分开的时候，蒲子铭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可以抱一下吗？”
蒲子铭在医学院里的人气很高，他外貌英俊，处事有分寸，泰山崩于前，也能处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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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颗聪明的头脑，在扣分严苛的医学院也能名列前茅，戚彤雯承认自己有些智性恋，当初答应蒲子铭的告白就是因他聪明的脑子。
对戚彤雯来说，聪明的大脑比好看的脸更有吸引力。
在一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戚彤雯发现，蒲子铭也着实是某个智商高且极度理性的人。他的许多三观与她不谋而合，甚至连奋斗目标都出奇一致。
直到高铁站分别，戚彤雯才发现他的另一面。尽管讶异，戚彤雯还是快速地抱了他一下：“年后见。”
他们的感情也从那次高铁站分别后迅速升温。
蒲子铭其实是某个对内十分柔软的人，与他的外表不符，他像一只黏人的狗，而不是高冷的猫。
但这一面，永远只有戚彤雯才能看得到。
其实蒲子铭今晚不回家，谁让肾内科只有一位老总。由于常住在医院，蒲子铭甚至在肾内科有了自己的窝，他在肾内科的洗漱用品比家还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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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蒲子铭是可以回家的，虽然肾内科的医生少、值班多，也不至于让蒲子铭天天值班。只是医院除了治病救人还有许多杂事，蒲子铭要处理这些杂事，就回不了家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今晚不能回家，是因刚收了一个病情不稳的病人，他不能把这个病人扔给今天的值班二线，也就是他的同事。
他在急诊收了这个烫手山芋，意味着他要全程负责。毕竟大家都不想沾手。
只不过临时离开一个小时还是行的。
蒲子铭和今晚值班的二线说了一下情况，随后赶回家去喂赛恩斯。
沙发上散落着老婆的一件大衣，蒲子铭拿起来抖一抖，顺手挂进了衣柜。
缅因猫吃得多，拉得多，蒲子铭给赛恩斯加满了食物和水，又陪着它玩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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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赛恩斯扒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他好脾气地把赛恩斯从门外抱开：“妈妈等会儿就下班了……”
蒲子铭提到戚彤雯犹如触发了甚么按钮，赛恩斯从他的怀里挣扎开跑进了房间。
蒲子铭怕它抓坏卧室的窗帘，赶紧跟了进去。
便见它翻箱倒柜，他还来不及阻止，就见赛恩斯翻出了一份检查报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是戚彤雯的检查报告。
赛恩斯朝他叫了两声，蒲子铭意识到事情不寻常，他低头看去。那并不是医院每年安排的职工体检，是戚彤雯自己做的检查。
简单看下来像是常规的妇科检查，女性因为生理构造的原因更容易受到外来病菌的侵害，所以定期的妇科检查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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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又不统统像是普通的妇科检查。
蒲子铭翻到了一张b超单，最后又将它们整理好，放回到了原位。
他拍打赛恩斯的脑袋：“爸爸知道了。”
赛恩斯这次正如所料没有再拦他。
蒲子铭回到了医院，那位新收进来的肾衰病人要有新的病情变化等待他处理。
“好，我知道了。”蒲子铭回来写字间催促的护士言道：“我现在就开。”
现在药房已经下班，所有的药只能从急诊走。
护士和他说：“家属有点难搞，你要不然去谈一谈？刚才已经来过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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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说：“刚才早就为难过你们的小朋友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护士说：“小心家属录音。”
今天的一线值班是轮转的规培医生，蒲子铭这才注意到她双眸有点红。
蒲子铭有些歉意，因此在和家属谈完之后，请此日的一线和二线吃了一顿K记夜宵。
“多大点事……”二线值班用刚啃过鸡翅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不过你啥事那么急？你老婆不在家吗？”
“家里没人，赛恩斯要饿肚子。”蒲子铭说：“雯雯在医院做急诊。”
“赛恩斯是……老师的孩子吗？”规培同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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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二线笑起来：“赛恩斯是蒲老师养的猫，不过蒲老师和他老婆是当孩子养的，说起这件，小蒲，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你老婆要孩子？”
“感觉你们结婚也好几年了吧？”二线八卦道：“我想起你们规培之前就结婚了……”
蒲子铭想起那份B超单，心情突然有些沉重，只不过他还是笑着回答：“那要看科室甚么时候放我清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他现在当肾内科老总这件工作量，他连和老婆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当一个科室的住院医师不够的时候，升了主治也要被抓回来继续当住院总。
二线突然噤声，按一般规律来说，住院总是住院医师升主治的必经之路，住院总并不是某个职称，而是某个过程、一个经历。
人多的科室就不一样了，每年都有新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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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二线糊弄道。
二线扯开话题：“只不过喂猫这件事情，你们行找个人帮忙嘛，何必在晚高峰的时候赶回去？”
规培同学自告奋勇：“老师养的猫是甚么猫？也许我行去帮忙。”
蒲子铭没有回答：“雯雯说找托管机构，我和她都忙的时候，让机构上门照顾。”
“那也行，大机构毕竟让人放心一点。”
关于那张b超单和那些检查报告，蒲子铭从来都都想找机会和戚彤雯聊一下。
只可惜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又不是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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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为了给那个肾衰病人请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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