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错失
第59章
“云婉，你是当家主母，你说说，你想如何办？”
蔺云婉倒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问她的意思。
她还以为，即便是看在庆哥儿的份上，老太太也舍不得葛宝儿死。
蔺云婉淡声说：“通奸该如何处置，老太太还要问我吗——死不足惜！”
卫氏跟着道：“就是。她某个人去死，大家都清净！”
老夫人躺在床上，沉默不语。
她连眼珠子也一动不动的，犹如在认真考虑儿媳妇和孙媳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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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而是道：“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卫氏急着站起来说：“老夫人，您还没说要怎么处置……”
严妈妈出来打发她：“太太，老太太累了，您也累了，您就先回去吧。”
卫氏只好告退。
刚挑了帘子出去，嘴里还在不耐烦地嘀咕：“随你们吧！”
依她说，勒死了最好，烧成灰撒远远的。
反正葛宝儿家里也没什么人，她真不懂老夫人，还有甚么可犹豫的？
蔺云婉也要跟着走，陆老夫人叫住她：“云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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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老夫人坐起来，看着她说：“你是一家主母，是正妻，万不可像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一样小气。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要积在心里。”
“以后你和争流的日子还长着。”
“……宝儿，碍不着你们甚么。”
说着说着，眼里早就起了杀意。
蔺云婉淡淡应了一声，便回了垂丝堂。
陆老夫人猛地咳了起来，严妈妈过去服侍，还问老太太：“您真要对表姑娘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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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选吗？”
陆老夫人说：“她就是个祸害。我看争流对她也逐渐淡了，不如趁这次机会狠下心……”
“曾祖母……”
庆哥儿不心知甚么时候出现在外面，扶着门站着，一脸惊恐地盯着她们，明显是听到了她们刚才说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严妈妈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药碗，慌张地问：“庆少爷，你、你怎么过来了？”
又骂外面的丫鬟：“都是瞎子吗！少爷来了也不知道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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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跑过来，紧张地说：“刚、刚太太、奶奶在里面说话，奴婢们不敢走近了，庆少爷一眨眼就来了。奴婢没看见。”
庆哥儿人都吓傻了。
严妈妈无法地打发了丫头，牵着庆哥儿进房里来。
陆老夫人赶紧抱着庆哥儿说：“舍不得曾祖母赶走你娘？”
庆哥儿睁大双眸，抿着唇不敢说话。
陆老夫人哄着他说：“你娘这次做错了事，我和严妈妈商量着把你娘送走，这就把你吓着了？”
庆哥儿这才缓过劲儿来，哇一声哭了出来。
“曾祖母，我、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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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就听说府里要勒死他娘，还以为是假的，一过来听到老太太都这么说，他手脚都凉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傻孩子，快别哭了。曾祖母如何舍得你心痛？”
“哎哟，手怎么凉成这样，快让我给你暖暖。”
庆哥儿把手放进陆老夫人手掌心里，吸着气儿说：“曾祖母，您病了，我给您暖暖。您躺着，我服侍您。”
陆老夫人笑眯眯的。
“庆哥儿真孝顺，曾祖母没白疼你。”
庆哥儿也不傻，他心知谁才是他的靠山，父亲虽也疼他，可几天都见不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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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能依靠的，就只有曾祖母。
“您的病甚么时候能好？曾祖母，我挂念了一晚上睡不着。我今晚能和您睡吗？我想守着您，我要看着您好起来。”
“好好好。今晚你就陪着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祖孙俩别说多亲热了。
严妈妈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儿，小少爷孝顺老太太自然好，可他长大了要是心知自己生母被老太太勒死，以后还能念着老夫人的好吗？
入了夜，等庆哥儿睡了，严妈妈才问陆老夫人：“您真要放过她？”
陆老夫人冷冷一笑，脸上哪里还有昼间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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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亲自去跑一趟，去看一看那庵里的姑子还活着没有。”
都不用老太太说明白，严妈妈就知道是哪一座庵了，她皱着眉问：“几十年过去了，那姑子要是死了怎么办？”
陆老夫人道：“她死了，那些手段和毒药，也不会失传。哪家没有点脏事要处理？端看使不使得起银子。”
“你去打听一下，她有没有收徒弟。”
严妈妈点点头，感叹了一句：“那都是几十年前对付老太爷姨娘的手段了，您临到这个年纪，竟还要在孙子的姨娘上动手。哎！”
正室这一生，那都脱不了下贱女子的困扰！
陆老夫人自己倒不感觉有甚么，独独舍不得牵连庆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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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妈妈却挂念道：“那姑子从前研制的药，着实好用，虽说毒性慢一些，一两年才要得了人命，但是看起来就像病死一样，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倒是个好手段。”
“不知姑子的手段传下来没有，要是传下来就太好了！咱们府里以后就安宁了。”
陆老夫人真是巴不得快点弄死葛宝儿，可是一想起庆哥儿，就心疼地说：“你看看他刚才求我留下他娘的可怜样子，要不是怕伤了他，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现在也只能这样慢慢算计着。”
严妈妈道：“您别急，老奴翌日就去这一趟。您先睡了吧。”
次日。
严妈妈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老夫人叫了陆争流过来，问他如何想。
“你母亲和云婉，都容不下她。你是想留她在府里，还是干脆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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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争流攥着拳头，启唇问：“云婉是怎么和您说的？她……很生我的气？”
“你现在心知后悔了？你要是一早就跟云婉和和睦睦的多好，现在就不用后悔了。”
陆老夫人实在是怒其不争，云婉可是当年他祖父舍了老脸求来的孙媳妇！
陆争流没什么可辩驳的，只是道：“宝儿毕竟是庆哥儿的娘，送她出去，伤的是庆哥儿。还是留在府里吧。”
他还向老夫人许诺：“祖母，我以后不会再碰她。只当养着一张吃饭的嘴。”
陆老夫人叹气：“这些话你自己去和云婉说吧。”
陆争流沉默着。
来日方长，他们做夫妻日子还多，他迟早会弥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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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去与寿堂，入夜后陆争流巡逻完了回来，沐浴过去见的蔺云婉。
“我和祖母商议过了，让宝儿表妹为我妾。”
竹青闻言，直勾勾地看着陆争流，失望地摇了摇头。
蔺云婉放回手里的书，问：“是世子的意思，还是和老夫人的意思？”
陆争流说：“……是我的意思。”
蔺云婉点头：“了然了。”脸色十分冷淡地说：“葛家的事，我插不上手，等世子处理干净了我自会为她定下名分、安排宅院。”
知道她不高兴，陆争流也没急着解释甚么。
走之前，他撂下一句话：“以后你会了然。”了然他的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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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迫于无法，他不会纳这一房妾。
竹青叹息了一声。
世子这次错失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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