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这就是现实
薛吉二十多岁，中等身材，方脸，肤色较深，一眼看去给人忠厚老实之感。但唐书仪可不会感觉他真的忠厚老实，这种人她见多了，披着忠厚老实的皮，但内里不知道多圆滑呢。
“侯夫人。”薛吉恭恭敬敬的给唐书仪行礼。
唐书仪笑着远远虚扶，“都是亲戚，别见外。”
站在一边的萧玉宸：“......”不是跟薛吉只讲利益不讲亲戚吗？
“是，表婶。”薛吉很自然的攀亲戚，然后又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花说：“内子喜欢捯饬些花花草草，听说表婶也喜欢花，就给您带来几盆。”
唐书仪走过去，拨弄了两下那开的灿烂的花儿，笑的开心，“真是养眼。”
薛吉也笑：“您喜欢就好。”
说话间两人“熟络”了起来，坐下后又开始唠家常，后来两人还交流了几句孩子的教育问题。萧玉宸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怎能如此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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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会儿，唐书仪就切入了正题，“虽说那事儿没人心知，但事情都有个万一，更稳妥些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牵连你和玉宸。”
薛吉真是佩服这位侯夫人了，面子情做的滴水不漏，说正事的时候，一句话就把他和萧玉宸绑在了一条船上，可是一点情面不讲。
“可是柳姑娘那边出了纰漏？”薛吉问。
“没有，”唐书仪语气万分肯定，还保证似得说：“我已经把她远远送走，她那处永远不会出问题。”
薛吉听了她这话，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永远不会出问题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后宅里，让某个女人无声无息消失的法子多的是。
这时他就听侯夫人又音色平和的说：“只是不心知你那处需不需要做些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薛吉想了想，“当时柳姑娘诈死，是我和一位同僚潘山一起把她送出去的。若是确保万无一失的话，我...可以让他消失。”
唐书仪心头一跳，古代人如何把杀人说的如此轻松简单？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五好公民，杀人的事情可做不来，就道：“从上京消失就行，让人找不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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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吉眸光一顿，看来他刚才想岔了，清咳一声道：“您说的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有困难？”唐书仪问。
薛吉摇头，“没有。那人去年染上了赌，老娘被他气死了，他家婆娘带着孩子跟人跑了。他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要是向他讨债，他自己就逃跑了。”
“那就让他逃远一点，”唐书仪道：“就去安沐吧，我唐家祖籍在安沐，他到了那里会有人盯着。”
说完这些，唐书仪看向萧玉宸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萧玉宸忽然被点名，心紧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摇头。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办。
唐书仪见状也没说甚么，又转头看向薛吉，“今晚我给你几位人，装作他的债主向他讨债，把他往安沐方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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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吉应了声好，心说侯夫人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况且看来是在教导大公子。侯夫人也不容易，当爹又当娘的。
该说的都说了，又讲了几句场面话，薛吉就要转身离去。这时翠竹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过来了，唐书仪笑着道：“给两个孩子的小玩意儿。”
薛吉连忙道谢，随后拎着东西走了。小厅里就剩母子俩，萧玉宸看着唐书仪欲言又止，唐书仪坐在那处慢悠悠的喝口茶道：“想说什么就说。”
“您不是说跟薛吉只讲利不讲情吗？那您刚才为甚么跟他又扯亲戚又送礼物的？”萧玉宸一脸不解的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书仪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耐心的跟他讲：“薛吉处理他那位同僚，是因跟我们有亲戚吗？”
萧玉宸摇头，“是因为他也怕事情败露了，牵扯到他。”
“是啊，”唐书仪摊了下手，“扯亲戚关系，给他回礼都是场面上的事情，为了共事的时候融洽。但正事上就得讲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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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宸听明白了，但他感觉那种场面上的事情，他做不来。而且，找人装成债主赶人的办法，他也想不出来。想到此地，他脊背有些弯，颓废气息尽显。
唐书仪看了他一眼，孩子还是得慢慢教。沉默一瞬，她问：“你说何为成长？”
萧玉宸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学以致用。”
“太笼统，”唐书仪道：“一个是学，学对你有用的，学你不会的。二是做，做你不敢、不会的事儿。这两点做好了，你就成长了。”
萧玉宸听后皱眉思考，唐书仪不再管他，让他自己想。鸡娃这种事儿，得循序渐进。
唐书仪继续慢悠悠的喝茶，长风和赵管家差不多应该从西山回来了。
长风盯着自家大公子不敢说话，庄子上的条件比府里最差的下人还不如。唐书仪见状道：“你直接说。”
正如所料，没一会儿，两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来了。此时正沉思的萧玉宸见到他们就一脸急色，“琴妹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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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威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长风不敢再磨蹭，小心的看了一眼萧玉宸道：“我们连夜把柳姑娘和她的丫鬟送到了西山庄子上，给她们安排了两间房，留了二十两银子。”
“甚么？就二十两银子！”萧玉宸猛的立起身来来，因为动作过大，膝盖疼了起来。他咬牙忍下疼痛急声问：“如何就安排两个室内？是甚么样的室内？”
长风低着头不说话，庄子上的室内能甚么样？土墙土炕呗。不过这话他不能说，要是说了他家公子会急死。
但这时就听侯夫人淡声道：“长风你告诉他，那房间是甚么样？”
长风抿着唇扭捏了一下，对着萧玉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说：“室内也挺好的，桌椅床铺都有。那两间房旁边就是厨房，柳姑娘她们做吃食的时候也方便。”
“你当我没有去过庄子上？不知道庄子上是甚么样子？”萧玉宸对着长风吼，“还有，二十两银子够干甚么？一顿饭就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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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心说公子爷您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儿，没见侯夫人脸都冷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这儿说那些惹她生气的话。等着侯夫人的怒火吧。
正如所料，下一瞬就听侯夫人冷笑一声道：“二十两银子够干甚么？赵管家你跟他说二十两银子够干甚么？”
只要一牵扯到柳璧琴，这件便宜儿子就变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两银子足以让柳小姐安家了，”赵管家掰着手指头说：“十两银子买两亩地，一亩地一年出产两到三石米，我们就按两石米算，两亩地一年也有四石米，足够柳小姐一年吃用。另外十两银子，她可以买些布料针线，日常做些绣品卖，还能攒下些银子。”
萧玉宸惊了，他从不心知二十两银子可以做这么多事情。他有时候在外边吃一顿饭就二十两银子。可是，琴妹妹如何能过农家生活？
“可是琴妹妹不是农家女啊！”萧玉宸说着就急切的往外走，他不能让琴妹妹过那种生活。
可是他在祠堂跪了某个晚上，膝盖一用力就钻心的疼。现在因急切，腿上用力过猛差点摔在地面上，还好长风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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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璧琴着实不是农家女，但她是罪臣之女。如果没人管她，她现在不是在妓院就是给人为奴为婢呢。她还不如农家女的身份高。”唐书仪在他背后抬高音色说。
这就是现实，赤果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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