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朱公安坐在桌子旁，杨队长坐在他旁边。
陈凡坐在桌子另一旁，姜丽丽则站在距离门外很近的地方。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陈凡说道，“自己拿椅子坐啊。”
又不是没有椅子，站着干嘛。
杨队长也和颜悦色地笑道，“小姜坐。”
他刚才听朱公安说，现在上面的风向发生了变化，对一些人在重新审查，有问题的都要纠正，便对姜丽丽也客气了许多。
见杨队长也发了话，姜丽丽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朱公安抽着烟，看着一身新衣服的陈凡，不禁哑然失笑，“看来你在此地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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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满脸认真地言道，“此心安处是吾乡，这里地好水好人更好，过得那是自然舒服。若是能回家，我一定经常归来看看。”
朱公安听到这话，正要点头，却听见杨队长哈哈笑道，“小陈师傅现在可是我们6队的一宝，会杀甲鱼，还会做东北的杀猪菜，连肖队长都很喜欢他。他在这里几天啊，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收了一大堆东西。”
然后指着旁边两张竹床上的杂物，三根架着木柜、被压弯的竹竿上挂着的腊肉腊鱼，“看见没，这都是他教我们杀甲鱼，各个小队给的回礼，恐怕当年的卢老爷过年都没这么多腊货。”
朱公安刚才就看到这些东西，还以为是队里放在此地的，这时候一听都是陈凡的，不由得转过身看着他，脸色满是惊愕，“好小子，行啊，你怕不是漂过来做生意的吧？”
陈凡讪讪尬笑，“我要想过来做生意，也不走水路来啊，多冷啊。”
一听这话，杨队长和朱公安都哈哈大笑。
姜丽丽低着头，肩上还在抖啊抖，努力憋住不笑出声来。
朱公安摆摆手，盯着他笑言，“不跟你开玩笑，只不过啊，你这种心态很好，最好能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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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一听，顿时脸色微变，怔怔地盯着他，“朱、朱公安，听您的意思，不是好消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朱公安脸庞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情沉重地说道，“20号从此地回去当天，我就向所长做了汇报，所长也安排人通知各个生产队，还跟县公安局做了汇报。县局又通报了全县各个派出所，请他们协同调查。
直到昨天晚上，全县16個乡镇公社的派出所，全部反馈消息，辖区内的失踪人口中，没有能够跟你对得上的。”
陈凡嘴角微抽，努力回忆上辈子看过的各种悲剧电影，诸如《妈妈再爱我一次》、《搭错车》、《俏丽人生》、《情书》等……
终于还是有了效果。
虽然没有流泪，可是也没有笑出来。
朱公安看见陈凡悲伤的眼神，也忍不住心有戚戚，“你这个事情着实是麻烦，可是呢，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伱这件口音就是我们云湖地区这一带的，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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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找到你的线索，但是县局肯定会将你这个情况上报到地区公安局，因此希望还是有的，就是时间长一点。”
陈凡长长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着朱公安，“感谢朱公安，感谢领导，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公安摆摆手，“嗐，这算甚么麻烦，分内之事，打几位电话罢了。”
顿了一下，又言道，“本来我还挂念你在此地怎么生活，只不过看你本事还不错，几天时间就搞归来这么多东西，看来短时间内是不用我操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队长立刻言道，“这件你可以放心，他的生活肯定不是问题，除了这些腊肉腊鱼，他还收了250斤米，省一点行吃一整年，米吃完之前都不会有问题，再说这么长的时间，他还行找点事做，总不会坐吃山空，我们队里也会适当照顾一下。”
陈凡立刻表达感激，“感谢队长。”
杨队长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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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又转头看向朱公安，正色说道，“可是，朱公安，您看我现在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就算杨队长肯收留，也是个黑户，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朱公安嗮然笑了笑，“黑户算什么，公社里多的是黑户，也没见他们如何样嘛。”
顿了一下，又眉头紧皱，“只不过，要是从来都都这样子，也不是个事啊。”
他转头看着杨队长，“老杨，你说呢？”
接着指着陈凡，笑着说道，“小陈，别着急，就在此地安心住着，徐徐找，肯定有找到的那一天。”
刚才还很干脆的杨队长，此时却打起了哈哈，“你们不是已经上报了地委，请地区公安局协助了吗，说不定转瞬间就找到了呢，现在才几天哦，这么着急干甚么。”
朱公安见到他这件态度，似乎也不奇怪，神色自然地转过脸，对着陈凡言道，“杨队长说的对，反正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有，先不要慌，有甚么困难，你可以跟杨队长说，也可以到公社派出所找我，大家一起商量解决。”
说完之后，就拿起自己的帽子站起来，“我来就为这个事，现在聊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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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队长赶紧立起身来来，“你看你大老远来一趟，就留这里吃饭撒，正好尝尝我们这里的甲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队长跟在他身边，“这件你放心，我们队就安排了9个人三班倒巡逻，保证万无一失，真要有不长眼的过来搞破坏，定叫他有来无回！”
朱公安一旁说着一旁往外走，“下次下次，我是真有事，还得去后面几位队跑一趟，过两天你们这里就要拉电线，要叮嘱大家都小心点，防止有人搞破坏，这电线可不便宜，盯上的人肯定不少。”
两人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出了院门，陈凡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陈凡张大嘴盯着外面的大门，总有种杨队长在躲自己的感觉。
刚才还说自己是6队的宝，现在就这么嫌弃，变化要不要这么快？
姜丽丽抬起头望了望他，再看看外面，然后转回来，小声说道，“陈凡，你别太着急，朱公安也说了，一定会帮你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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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两秒，陡然问，“我刚才就表示了一下想暂时在此地落户的意思，杨队长就跟见了鬼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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