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杀
“写吧。”
姜余欢走过去，“我会写，但有件事我要问清楚。”
傅莳楦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道：“问。”
“中元是不是姜丽说的那个婢女？”
当时她便觉得蹊跷，姜丽虽说是把脏水往她身上泼，但她所说的并非都是假话。
景宣院的防守有多严，她是心知的，姜丽想要进来一定是有人帮忙。
姜丽攀扯她时神色慌张，是心虚的表现。那婢女是姜丽自己买通的，因此姜丽才会在情急之下把有婢女指引这件事说出来。
婢女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姜丽无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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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她是你的人。”
“这全府上下，都是我的人。”
尽管明知傅莳楦是在敷衍她，她还是忍不住腹诽。
名义上来说是，但私下里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人还不一定呢。
姜余欢没把太后和太妃在府上安插眼线的事告诉他，继续刚才的话，“你早就心知姜丽要做什么，顺水推舟抓她现行，又故意等我到了之后才打她，是不是？”
傅莳楦的脸庞上终究出现一点变化，他眉头一抬，“是。”
“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知不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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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心知傅莳楦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可是姜丽这件事傅莳楦选择顺水推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然如何会那么巧，姜丽想要指认时，中元就不在，傅莳楦也选择隐瞒中元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姜丽从买通婢女起，傅莳楦就是知道的。
他任由姜丽做小动作，然后抓她现行。在姜丽把事情推到她身上时，不是私下处理，而是把事情闹大，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和她牵扯到一起，再把姜丽打得半死。
姜丽被打，姜桥还有孙姨娘都不会罢休。
他们不敢找傅莳楦这个下令打人的人，就只能把矛头对准她。
而姜丽一心想嫁给傅莳楦，更不会去怪傅莳楦，只会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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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以来，仇恨都在她身上。
傅莳楦看着姜余欢怒气冲天的样子，不以为然道：“如果没有我这么做，你又怎么会接触到这么多人，如何会这么快发现你是错的。”
姜余欢气结，“我们说好了，某个月。”
傅莳楦挑起嘴角冷笑，“某个月，你真的能承受吗？你等得起，宁素等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宁素……
姜余欢脑海里闪现出宁素跪在地上时绝望、哀求的目光，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她不得不承认傅莳楦是对的。
宁素的情况很紧急，被她莫名奇妙推上皇后的位置，和意中人分开，现在还要想方设法躲避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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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让她用某个月去徐徐了解，那宁素很可能……
她是庆幸的，庆幸悲剧没有发生，也庆幸自己拖延症迸发没有把生子番外写出来。
“其实这场宴会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宁素吧？你邀请的宾客，都是算计好的。”
素敏郡主，英国公府的人还有姜丽，都和皇宫能扯上关系。
他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找到借口让她进宫。
她进宫，才有机会和宁素见面。
这次是姜丽倒霉撞上了，才被打得半死，成为傅莳楦计划里的一环。
而正巧英国公夫人和太后有意让她做卧底，在今日把她带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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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的出现不是巧合，是傅莳楦心知她进宫后让人传的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莳楦心知他的话她不会信，所以选择让宁素自己来说。
“你怎么心知宁素的话我一定会信？”
“三七和我说过你见到素敏哭时的反应。”
好好好，把人心也算进去了。
这么短时间就能够根据不断变化的事态发展做出计划，让她进宫一趟出来就和他达成一致，好算计。
“你很聪明，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你也很幸运，姜丽主动攀咬你，反倒让她成为无理的一方。若是我出手，她们大概会恨你入骨，你也不会如此完好无损地从太后和太妃那里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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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
傅莳楦本来是有计划的。
姜余欢突然思及什么，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傅莳楦，“你不是说你甚么都做不了，缘何还能对宫里的事了如指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莳楦哂笑，“只是打听消息而已。”
“若是当初祁小玉没有提出宴会的事，你要如何？”
“帮你叫姜丽过来。”
“你一开始就盯上姜丽了？或者说，你知道她们在谋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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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傅莳楦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不该你问的，别问。”
姜余欢翻了个白眼，暗骂傅莳楦阴晴不定。
“你还没告诉我，皇后、太后和太妃原本是甚么样。”
“宁素，她与你所写的聪慧大方一点也不沾边。她就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子，只想和心上人白头偕老，在家相夫教子。太后，与你写的相差无几，但她可没你想得那么善良了。太妃，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现在都清楚了，赶紧写，我的耐心有限。”
姜余欢拿过纸笔，却不心知该如何写。
她只心知自己写下的话行控制别人，却不心知怎么写才能解除。
傅莳楦语气冷冽，“你在犹疑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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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欢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如何写。”
傅莳楦想也不想给出答案，“所有人恢复其本性。”
“哦。”
姜余欢提笔就写，六一站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看她写到最后一个字时，脸庞上绽放出某个释然的笑容。
只是眨眼间，笑便僵在脸庞上。
“如何回事，是不是你在耍花样！”
姜余欢也很震惊，“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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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明明写在纸上的字，怎么会全都消失不见？！
她又一次写下同样一行字，写完“性”字后所有字又一次全部消失。
她拿着纸翻来覆去地看，手不断地摸索，纸张就如没写过字一般，找不到一点写过的痕迹。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会儿，又一次拿起笔写下“傅莳楦喝茶”。
扭头看去，傅莳楦果真拿着一杯茶喝了起来。
“姜余欢！”
“你别吵！”
姜余欢又写下“六一离开了房门”，她转头转头看向背后的六一，他纹丝不动，眼里写满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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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头，纸上的字早就消失不见。
她喃喃道：“我好像，只能控制你。”
傅莳楦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冷漠，“既如此，杀了吧。”
“是！”
六一闻声而动，手搭上剑柄。
姜余欢反手将抽出的剑推回去，疾声喊道：“等等！或许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傅莳楦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她，她心下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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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心知，但绝不能就这么死。
她非得让素敏和宁素这样无辜的人得到自由。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找一找。”
“六一，杀！”
傅莳楦当真动了杀心，姜余欢也顾不得说服他，转身就跑。
人刚一到院子，一群侍卫就将她团团围住。
姜余欢拧着眉，她没思及有字据约束傅莳楦都不信任她，防备她到这种地步。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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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莳楦站在屋檐下，“你看看手中的纸。”
“纸如何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余欢展开情急之下抓在手中的纸，纸上没有任何异样，写过的字全都不见了。
“这有什……”
说着，姜余欢意识到不对，又反反复复看了一遍。
字都不见了！就连她控制傅莳楦的那句话也不见了！
这意味着，只要她所写的事做完了，话就没有约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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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立下的字据也是一样，从她答应要帮忙解除开始，字据便消失不见。
那么没有字据的约束，她随时行反悔。
难怪傅莳楦如此防备她。
“我没有想反悔，你也看到了，是……”
傅莳楦毫无留情地打断，“不重要，杀。”
姜余欢被包围着根本无处可逃，她只能拼尽全力殊死一搏。
她几次过招，摸清侍卫的实力，瞄准薄弱之处，出其不意猛攻。
终究将包围圈撕出一条口子，就在她准备突围时，六一拔剑出鞘，提剑朝她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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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与侍卫缠斗，六一的攻势她躲闪不及。
脖颈感受到一阵凉意，回过神时剑已经架在脖子上。
她停住脚步动作，眼睛斜睨着脖子上的剑，思考自己能逃脱的胜算。
还未有结果，傅莳楦便下令，“动手。”
六一毫不犹疑，挥动手中的剑。
姜余欢某个转过身躲过，一缕头发被削断飘落到地面上。
就在六一准备再次动手时，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足音。
“郡王爷，太后有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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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莳楦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杀了”，抬脚就往外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六一挽着剑花，阳光下姜余欢被剑光闪着眼，她下意识抬起袖子遮住眼睛，须臾间长剑再次抵住脖子。
姜余欢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明明是炎热的天却感受到严冬一般的寒意。
她闭着眼等着死亡的来临，却听小厮一阵惊呼。
“郡王爷！懿旨是给姜姑娘的！”
姜余欢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暂时死不了了。
傅莳楦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继续下达杀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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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将剑挪开，扯动嘴角，“郡王爷，我能先接旨吗？”
她整理好衣衫，顶着傅莳楦的目光走出景宣院。
她摸着胸口，感受到身体的热意，有种活过来的踏实感。
直到离开众人视线，她才卸下浑身的力气，扶着墙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是去接旨？”
傅莳楦的音色蓦地从头顶传来，吓得姜余欢一哆嗦。
她站直身体，拖着发软的双腿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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