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Chapter10
Chapter10
一家齐聚，闲谈聊天。
以往，莉迪亚对这种活动没丝毫兴趣。
她努力扒拉了一下记忆，如何也想不起家中有过这番场景。
不谈离家独居的哥哥，而是父亲没在闲话家常中出现过，他好像总是独自待在书房。
算了，不重要。
莉迪亚不在意过去如何，她关心的是今晚如何。
“索雷尔先生，想不到要在家里住上一年！凯蒂，我太欣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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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莉迪亚与凯瑟琳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下午，车队抵达朗博恩。
布兰度进行了简单介绍，抛出一句“索雷尔先生将会成为家中第二位家庭教师”，就带着于连与苏珊进了独栋小楼。
其他的话都留到晚餐后再说，在那之前要洗去一身风尘仆仆，更要整理行李，简单地布置从未来过的室内。
仅仅一句话，却叫莉迪亚与凯瑟琳眉飞色舞起来。
凯瑟琳：“上帝作证，布兰度就是最好的哥哥，给我们带来了最好的老师。莉迪亚，之前你还在小心眼，认为母亲可能更偏向哥哥，现在呢？不管你如何觉得，我宣布要站在哥哥那一旁。”
“凯蒂！”
莉迪亚窘迫地拉着姐姐的手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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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你快把那一段给忘了。我从没讲过哥哥的坏话，我那是自然欢迎哥哥回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姐妹俩态度高度一致，为了美男家教的到来而欣喜。
这就是厚此薄彼了。她们就是喜欢漂亮面孔，而对男人的职业与地位毫不在意。
至于现在的家教艾莎·普洛默小姐有什么不好？
首先是她长得极为普通，也没引人着迷的嗓音让学生沉醉其中，更没有风趣幽默的语言技巧让课程深动有趣。
凯瑟琳与莉迪亚上艾莎的课，不能说是某个字也听不进去，但真的是昏昏欲睡。
换成于连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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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姐妹俩信心满满，非常期待能被于连辅导，就是光看那张脸也是享受。
楼上卧室。
简与伊丽莎白也在交谈。
简：“利兹，你对莉迪亚的纠正太严厉了一些。你看到了，她其实不是个小心眼的姑娘。一见到布兰度，原来的不满立即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兄妹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陌生才会让莉迪亚冒出些小情绪。当距离消失，血脉亲情就立刻被唤醒。”
伊丽莎白无奈地摇头，“姐姐，我心知你希望大家和睦相处，但你不要看谁都戴上「善良可亲」的眼镜。哪有甚么马上被唤醒的兄妹情，分明是莉迪亚就看脸。看到好看的人，她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尽管不喜小妹的性格，但也没贬低对方是个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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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莉迪亚不是小心眼，她是没心眼，更是没头脑才会口不择言。这种时候，亲人理应要纠正她的错误，那才是对她的未来负责，不是吗？”
简面露难色。
早几年，她也多次委婉地指正莉迪亚与凯瑟琳，但收效甚微。
伊丽莎白见到大姐的脸色，直接道破其中根源。
“归根到底就是母亲的偏袒所致。父亲又不管妹妹，而我们再不管，将来她们能活得安稳吗？”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长叹一口气。
心很累。
其实，她不想成为直指妹妹缺点的姐姐，还会落得母亲的埋怨。不如多看几本书，自己能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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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到现在，就是责任心与姐妹情支撑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布兰度终于回家了。我最后努力一次，争取他的支持，一起纠正莉迪亚与凯瑟琳的性情。如果再不行，那就算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别人只能尊重祝福。”
简思及以往与布兰度的通信内容，她觉得行乐观一些。
“我认为情况不会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你心知的，一年前开始请家教是布兰度的提议，父亲接纳建议就行动起来。说明他们没有放弃教导凯瑟琳与莉迪亚。”
伊丽莎白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忽而，又某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思及于连，布兰度是否故意找来一位俊美家教想要以毒攻毒，哦不，是要对症下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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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被咽了回去。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事情没这样复杂，弟弟需要一位家教，而恰好通过应聘的人长得赏心悦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论如何，先瞧一瞧今夜全家聚会的情况，随后再找布兰度好好聊一聊。
某个屋檐下，每个人的关注点都不同。
玛丽向来不参与姐妹们的聊天。其实她想参与其中，可是从来都都无法融入，久而久之就一个人呆着了。
此日，她也独自待在房间内，一旁看书一旁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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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去想新来的漂亮家教，她满脑子都被各种书本问题挤满了，想找布兰度问一问。
布兰度寄给她好多书，却没有大部头的神学书，是缘何？
不管原因，玛丽已经看起弟弟送的书，不可避免地被这些书籍吸引。
读书过程中不免产生众多疑惑，却不习惯也有些畏惧找父亲解答。布兰度就不一样，会耐心地给她回信。
玛丽这两个月却没寄信。
当休谟病重的消息传回朗博恩，她猜测布兰度理应极为忙碌，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对方。
此日终于把人等回来，一肚子的疑问就要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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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看一眼座钟，还要再等一等，先让布兰度休整一番。等吃了晚餐，或许还要等全家闲谈结束。
‘耐心！你要有更多的耐心！’
玛丽默念着不让自己急躁。
或许是等待布兰度每月回信养成了习惯，她不再似过去一般做事急于求成，耐心好了不少。
这一天，众人怀着不同想法共进晚餐。
布兰度首次见到了家庭教师艾莎·普洛默。
说实话，这位小姐相貌普通，但绝不会令人轻视或忽视。
艾莎在举手投足间展示出了甚么叫做淑女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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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家教当成一份自力更生的普通工作。在这个时代，却是难得的强大又阔达的心态。
更难得的是她不卑不亢，神色疏朗，眉宇平和。没有一丝成为家教的自卑，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傲气。
布兰度斜了一眼于连。此刻，他也神色自然地用餐。
敢用一颗子弹打赌，于连第一次做家教时不可能这样坦然自若。
吃饭，不仅仅是进食。
班纳特家向来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适当交谈让餐桌氛围更融洽。只要不大声喧哗、喋喋不休就好。
按照常理，班纳特夫妇作为长辈理应先说点什么，不让气氛冷冰冰的。
班纳特太太一改往日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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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口的话，就该说让莉迪亚与凯瑟琳不要一味贪玩，改一改对学习敷衍的态度。
今天，她忍住了。清楚记得休谟临死之际的嘱托，让她好好教育女儿，并且祝福她家庭和睦。
这话说出来能让人欣喜吗？
班纳特太太不可避免地偏心，让小女儿在吃饭时放松几分吧。
在桌下踢了丈夫一下，示意他讲点什么。
压力给到了班纳特先生的这一边。
班纳特先生在家中习惯性安静，冷不丁被妻子踢了也是局促。
他把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随后就发现凯瑟琳与莉迪亚正在大大咧咧地打量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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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心堵的感觉！
对这一幕，班纳特先生不是毫无准备。
早在斯卡伯勒镇就被布兰度提醒过。两位幼妹行事大胆，十二三岁的年纪很喜欢漂亮的人与物。于连的到来99%会引起两人的过度关注，或许还有冒失的行为表现。
此时，作为一家之主该如何办？
班纳特先生不会迁怒旁人，相貌好不是家教的错误。
他被布兰度建议，作为父母需要引导孩子。欣赏美丽事物没有错，凡事却不宜过界。
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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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先生还在想要如何讲，莉迪亚就先开口了。
莉迪亚好奇地问：“索雷尔先生，您为什么选择来英国？是感觉此地比法国更好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问题过于直白，结合英法多年争斗的时代背景，若是不是出自十二岁孩子之口，简直令人怀疑有故意刁难的成分。
经过神学院的磨砺，他对人的善意与恶意愈发敏感。
于连早就感到了两个小女孩的灼灼目光。不是从进餐厅的这一刻，而是从今天下午下马车起，他就被高度关注了。
这两位小姐把「喜欢看美男」这句话写在了脸庞上。
可能是年龄尚小，这种眼神尚未令人感到冒犯，也没让人感觉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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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不能说没有一丝不适，但他无法抱怨。
布兰度提前在合约里说明，希望家教能引导妹妹行事有度。
这件“度”，以雇主的判断为准。写明这一条，可不就表示要教导的孩子性情有不妥之处，做老师的要有心理准备。
三百英镑，正如所料赚得不轻松。
有令人放松愉悦的工作环境，却也难免有颇具挑战性的工作难题。
于连温和回应莉迪亚，“趁着年轻，我出国看看。朗博恩是很美丽的地方。”
但是，法国是祖国，他某个字也不提，其实就是对波旁王朝的极度厌恶。
莉迪亚听不出于连的潜台词。“您觉得此地俏丽，行多呆几年，大家一定都会喜欢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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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于连微笑，但不认为会多呆几年。
在一年工作合约到期后，带上这笔高额年薪，他想去伦敦找一找出人头地的路。
如果有的选，希望以真才实干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不是靠娶贵族的女儿进入上流社会。
在见到班纳特先生后，他确信了父亲不一定冷漠自私，温馨的家庭生活是存在的。那么自己对于婚姻是否能有不那么功利的期待？
这时，凯瑟琳问：“索雷尔先生，您感觉法国的哪里最美呢？”
于连：某个简单的问题，一个令他无从答起的问题。只要查理十世在位一天，法国哪里都美好不了。
“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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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随口一提，语气却能佯装得无比真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然我没有去过巴黎，但读过众多它的故事与新闻，那是一座有魅力的城市。”
于连不想被接二连三地尴尬询问，主动转移话题。“小班纳特先生，您认为呢？”
布兰度：“有句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没有去过的远方，在想象它时，多多少少会蒙着一层朦胧美感。”
她听过说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今大学里的矿物学爱好者，都要去地下世界转一圈。法国巴黎的地下墓穴就是团建热门地点，不知英国本土的打卡点在哪里？
布兰度：“巴黎，听起来是不错。将来有机会，不如全家去那里旅行。父亲，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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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餐桌气氛兴奋起来。
凯瑟琳与莉迪亚本就喜欢玩乐，马上两眼放光地转头看向父亲。
简与伊丽莎白也期待起来，就连不太喜欢远行的玛丽也有些意动。
班纳特先生发现这个场景，非常清楚布兰度尽管说了疑问句，实则他只能给出唯一的正确答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全家旅行，听着真不错。我们一起去过的最远地方能从英格兰海滨变成法国。”
班纳特太太想起了被颠簸马车折磨的痛苦，很想给众人泼一盆冷水。
布兰度及时说：“母亲，不知您是否喜欢香榭丽舍大街的各式店铺？杂志上说那处的香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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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太太把没出口的话吞了下去。旅途难免不便，但巴黎这个目标地点她还是想去瞧一瞧。
“亲爱的布兰度，你真贴心，我确实喜欢那些小玩意。去巴黎，我很期待。”
班纳特太太收到了提示。这是与四女儿在旅途上达成的约定，让她别忘了承诺。
布兰度微笑，又对班纳特太太眨了眨眼，眼神满是鼓励。
要做一个督促小女儿提升自我的母亲。别怕做不到，也别怕这事做起来很生疏，布兰度会支持她。
这就转头转头看向小女儿。
班纳特太太把落座时吞下去的话讲了出来。
“莉迪亚，假如你能学得更好几分，我答应买给你巴黎的漂亮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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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太太用词略生硬。
从前给小女儿买东西，她从不会预设条件，今天是第一次。很不熟练，但好歹还是讲出来了。
“好啊！”
莉迪亚统统没听出母亲的话与以往有差别。“我最爱妈妈了。”
简与伊丽莎白却迅速交换了一个震惊至极的眼神。
——「什么？母亲对莉迪亚居然有学业上的要求了？」
两人不敢置信。
下意识看向窗外，此日的太阳是从哪个方向落下的？没变，还是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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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上帝显灵！
伊丽莎白：很难不怀疑有不可言说的力气也插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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