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第 13 章
杜少豪和冯浩俊都以为死角那处此时最多就只有刚才被他们打过一顿的安灿在，因此说话也毫无顾忌。
“杜少豪，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们真把那眼镜仔打出甚么毛病来，那我们应该不会坐牢吧？”
冯浩俊比不上杜少豪胆子大，因此越走近那死角，他心里的忐忑不安也就变得越发强烈。
况且，从刚才起，他心里就从来都都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怕什么，真把那眼镜仔打出问题来了，就让咱俩爸妈给咱俩搞个精神病证明呗。而且，咱们现在才16岁，又还没到18岁。”
杜少豪一脸轻松地说道：“精神病证明再加上未成年身份，就算这眼镜仔真被咱俩打死了，咱俩肯定也能全身而退！”
听到杜少豪这么说，冯浩俊心里的担忧这才稍稍减少了些：“你说的也有道理。搞个精神病证明而已，对咱们而言着实不是……”
在拐进转角的那一瞬间，冯浩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突然都被他吞咽回了喉咙，他的脸也倏然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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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豪本来正在低头用电话打游戏，也没看路，听到身侧的冯浩俊陡然安静下来，他头也不抬地疑惑言道：“不是什么，你如何不继续说下去了。”
冯浩俊紧张地吞咽了下喉咙。
在安老师此时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冯浩俊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冯浩俊一直没搭理自己，杜少豪这才终究将目光从电话屏幕上移开，抬起了头。
当看到跪坐在安灿旁边的安老师时，杜少豪也吓了一大跳。
安老师望着他们两个，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身体因恼怒而微微颤抖。
她头一次这么厌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憎恨眼前这两个学生。
安老师立起身来身，一步步走到杜少豪和冯浩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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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脸吊儿郎当的杜少豪和冯浩俊，此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眼眸中尽是心虚和惊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冯浩俊：“安老……”
“啪！”
“啪！”
安老师抬手，用力扇了杜少豪和冯浩俊各一巴掌。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低吼道：“不要叫我老师，我觉得恶心！”
安老师愤怒得声音都在发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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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牙，目光阴冷地盯着杜少豪和冯浩俊：“我没有你们这种畜生不如的学生！”
听到自己被骂，杜少豪顿时有些恼怒，他刚想张嘴指责安老师，身为老师如何可以如此侮辱学生时，背后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伤者在哪里？”
救护车护士和120担架工匆匆跑进巷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见医护人员终究赶到，安老师慌张地出声呼喊：“在这里，人在此地！”
护士和120担架工马上跑了过来。
因杜少豪和冯浩俊站在拐角处，挡住救护人员的路，一名着急救人的护士更是直接将他们两个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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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护士在看到安灿的情况后，也吓了一跳，急忙对安灿进行紧急处理，稳定好他的情况后，又迅速把安灿送上担架，让120担架工赶紧将安灿送到停在巷子外的救护车上去。
在救护车护士对安灿进行紧急处理时，接到报警电话的民警们也赶了过来。
因为这个学校属于平安路派出所，带队出警的依然是杨成。
早在赶过来的路上时，杨成他们就接到了所里发来的通知，了解到了事情的情况。
杜少豪和冯浩俊刚才说的那些话，此时早就传遍全网，引发了网友们的恼怒。
在看到民警们的身影后，杜少豪和冯浩俊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杜少豪更是拿出电话，想打电话向自己爸妈求救，让他们搬救兵过来。
不过，他电话还没打出，杨成就早就从他手中夺过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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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豪瞬间气急败坏，他不心知安老师的电话其实一直保持着和宫云霁直播间的连线状态，因此还很嚣张地朝杨成放狠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把我手机还给我，你心知我是谁吗？我爸可是杜明纲！我们家的金风海鲜食品有限公司每年给海城纳的税，可是你这一辈子干到死，都赚不到的数字！”
杨成对于杜少豪这种败类富二代，很是反感。
他直接呵斥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暂扣你电话合法合理！你用不着挂念联系不上你爸妈，等跟我们回了派出所后，我亲自打电话帮你联系！”
见自己的话对杨成丝毫不起作用，杜少豪咬了咬牙：“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又没干什么，你们凭甚么说抓就抓我！”
冯浩俊也急忙想要撇清自己关系：“我也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杨成嗤笑了一声：“是吗？你们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伪造个精神病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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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豪和冯浩俊听到杨成的话后，都楞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后来才赶到的杨成竟然也会心知。
“是不是很疑惑我缘何会知道你们的对话内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少豪和冯浩俊心中都与此同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杨成也没打算跟他们卖什么关子，直接就将安老师电话在和直播间连线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早就被直播出去，杜少豪和冯浩俊刹那间吓得像是三魂丢了七魄。
他们虽然平时仗着父母的财势很是嚣张，但心中也明白自己的众多行为其实都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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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眼下，他们对安灿干的事情却已经传遍了全网。
甚至，大家还都听到了他们计划伪造精神病证明的事情。
杜少豪和冯浩俊陡然都感觉有些腿软。
他们早就明白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甚至还很可能会连累到家里人。
杜少豪和冯浩俊的猜测很是准确。
虽然大家还不知道冯浩俊家里是做甚么的，可是杜少豪刚才早就自己自爆了家世，因此杜少豪家里的金风海鲜食品有限集团此时已经成为了直播间里大家讨论的焦点。
【就冲这集团老板的儿子这么畜生，我以后绝对坚决抵制这个品牌的任何产品，绝不可能让自己的钱被这种垃圾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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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种垃圾不配赚我的钱！宁愿把钱扔了，都不可能给它】
【金风海鲜食品这件公司不是挺有名的吗，经常在电视上发现它家的广告】
【这家集团的海产品其实质量很不行，主要是舍得花资金打广告营销而已】
【之前在这个公司实习过，去过他们的生产车间后，我直接避雷了这件品牌的全部产品。他们有一款虾酱，当时我去生产车间看，那个原材料用的虾，好多上面都早就长蛆虫了，直接把我看得当场想吐】
【真的假的，别是故意造谣吧？】
【我感觉是真的，我没在他们公司或者生产车间工作过，但我有个亲戚在它家的生产车间工作，反正他让我们不要买这个牌子的任何东西】
【我家邻居也是这么说的，她以前去里面打过暑假工，然后没干几天就受不住跑了】
【连生产的工人自己都不敢吃，想不到还敢卖给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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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好多网红都推销过它家的虾酱，幸好我没买过】
【突然有点想抠喉咙，我今晚才拿它家的虾酱拌了面条】
【业内相关人士，说句良心话，其实他家的产品并不是全都质量不行。他家出口和内销的质量差别很大。出口到国外的那些海鲜酱，都是按照最高级的标准制造，和卖给国内的完全不一样】
【难怪我之前在肯国买的那罐海鲜酱比在国内买的好吃很多，我当时还以为它是改了配方】
……
自从救护人员抵达以后，安老师没有再给杜少豪和冯浩俊一个眼神。
在120担架工抬着安灿往巷子外的救护车赶去时，安老师也焦急地跟在担架后面。
杨成派了某个女民警跟着安老师一起去医院跟进下安灿的救治情况，顺便照看下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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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和剩余的民警则是直接态度强硬地将杜少豪和冯浩俊都带回了平安路派出所调查。
救护车一路鸣笛示意，朝最近的医院疾驰赶去。
幸好这所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所以安灿转瞬间就被推进了医院的手术室。
安老师站在手术室外，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着的门。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时也极为担忧安灿的手术情况。
【宫大佬，安老师的孩子理应不会有甚么问题吧？】
【我刚才看他犹如留了好多血，感觉真的伤得不轻】
宫云霁留意到了直播间里网友们关注的问题，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安老师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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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到了，况且更麻烦的是，他伤到的地方是头部。这件位置真的太敏感了，但凡出点什么后遗症，都很难搞】
尽管刚才他已经跟安老师说过安灿不会有事，但为了缓解下安老师的情绪，宫云霁还是出声道：“安灿的手术不会有问题。在经过手术以后，他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况且，度过这次的生死劫以后，他之后的人生将会是某个整体比较顺利的状态。”
听到宫云霁又一次保证，安老师确实心中安定了不少。
不过，她转瞬间又注意到宫云霁刚才话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生死劫？”安老师低声呢喃。
她抿紧唇瓣，唇色有些发白地望向宫云霁，说出自己的猜测：
“宫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刚才没有及时发现安灿，那么安灿甚至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件夜晚里是吗？”
宫云霁不觉得原本的命运线有甚么隐瞒的必要性，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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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刚才没有过去，那么杜少豪和冯浩俊在重新回去以后，见安灿在地面上流了那么多血，甚至还呼吸逐渐微弱，便吓得慌不择路逃走了。因挂念被追责，他们甚至也没有叫救护车过来，最后安灿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听着宫云霁的叙述，安老师简直心如刀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单是想一下安灿因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死去的那可能性，她都心痛得仿佛快要窒息过去一般。
“在安灿去世以后，你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你无法接受安灿的死亡，甚至认为是自己害死的儿子，之后辞掉了教师的工作。因为安灿以前曾经跟你说过想要去海边玩，因此在两个月后安灿生日的那天，你抱着安灿的骨灰盒一起走进了海里。”
泪珠不断从容地从安老师脸上滑落，她音色有些沙哑：
“辞掉教师工作，或许对我而言，其实是某个正确的选择。这样，我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安灿。我和他爸爸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婚了，安灿从小跟在我这件妈妈身边长大，但我陪安灿的时间，甚至都远比不上陪学生的时间多。我不是某个好妈妈，但也没能做到某个好老师。”
安老师有些心如死灰：“若是我真的适合当老师，安灿现在也不会躺在手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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