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抱到了床上，又将重重帘幔放了下来，在摇晃的烛影下，他低声道：“我悄悄看。”
乌素的本体，还是要小心藏好。
只有他能看见，这就够了。
“好。”乌素朝他伸出一指。
在她素白的指尖之上，出现了两道纠缠的黑白气流，混沌、纯粹，仿佛一处幽幽旋转的小小深渊。
“就是这个。”乌素说。
裴九枝挑眉问：“只是这件？”
“全身都是哦。”乌素抬起身子，将他紧紧抱着，让他感受自己轻盈柔软如气体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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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枝揽着她的脊背，待抬手的时候，有黑白气机缠绕在他的手指间，又仿佛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回她的身体里。
这是……她的本体？
一团黑白色的、轻盈的、玄妙的气体。
她的本体并不邪恶，反而有些可爱。
那他那天晚上看到的剪影，又是谁的？
所以那天入夜后，乌素说的是实话，真的有大妖绕过他的查探，来到乌素身侧。
裴九枝的眼眸骤然眯起，但他早就无暇再去想这件问题的答案。
因乌素的身体早就完全缠紧了他，将他抱在了自己柔软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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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她轻柔的叹息落在他的耳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主动的、意外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面颊上。
第52章 五十二点光
裴九枝将身子撑起些许， 他垂眸盯着乌素，从肩头滑落的墨发垂在她的面颊上。
乌素的脸还是红的，他离她这样近， 还能感受到她面上冒出的热气儿。
他低了头， 回应着乌素沉沉地浅浅的吻，动作倒不想平日里那那般失控。
他怕他一用力，乌素这团轻盈的气流就四下飘散，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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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九枝的吻落下的时候，乌素的面颊上的肌肤忽然变得有些透明，仿佛是荡起涟漪的池水。
她没再掩饰自己的本体，所以，悠悠的黑白之气在他的唇边荡开。
这一幕好像有些诡异，但裴九枝却觉得自己仿佛拥抱到了天上的白云。
乌素通红的面颊变得愈发红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他伏低身子的时候，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小殿下， 你不怕我吗？”乌素呢喃着问道。
“怕。”裴九枝冷冷清清的某个字落下，乌素的眼睫微垂， 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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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裴九枝的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怕你消失了， 散开了， 飞走了。”裴九枝在乌素耳边言道。
他还在不断动着， 乌素整个人往后仰去， 她的手抓紧他的肩头， 发出的音色也断断续续。
乌素瞪大了眼，她目前模糊成一团的意识， 根本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裴九枝的唇落在乌素耳边，他问她：“小妖怪， 你会转身离去我吗？”
在他不断的起落中，她难耐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好像并不是在回答这个问题。
裴九枝有些恼，他心知乌素没打算回答他，因此他的动作凶狠了些许。
乌素莫名地有些委屈，又被他撞着，眼角被酸得流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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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这样的时候，她总是会这么哭，也不是难受，就是单纯的情绪变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裴九枝见不得她这样，因此他的动作又和缓了许多。
可乌素不依，她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背，真诚说道：“小殿下，好慢啊。”
她的这句话得到了他热烈的回应，乌素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很是后悔。
乌素喝了酒，意识沉在半梦半醒间。
待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已忘了自己昨晚都说了甚么。
唯一留下痕迹的，自然是她身体上的许多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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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醒来之后，察觉到此事，只认为罪魁祸首是小殿下。
但她又脾气好，就只是轻微地推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小殿下，你如何这样？”
这句话，着实是冤枉了裴九枝，毕竟是她叫他这样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面颊微红，扭过头去，没说话，只将过错全部揽了下来。
裴九枝捏着乌素的耳垂道：“是我的错，赔你？让你也……咬归来？”
乌素才不会咬他，她的眼睫颤了颤，问。
“昨晚我在公主府的时候，就有些晕了，小殿下，这是如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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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喝了酒。”
“可是成亲的时候，我们喝的不也是交杯酒吗，那时候，似乎没有这样。”
“成亲的酒不烈。”裴九枝用手指顺了一下她的长发，平静答。
乌素感觉自己后来又说了众多话，她心道自己不会一不小心说出了些秘密吧。
直白地说出自己是妖，或许对小殿下来说冲击力太大，所以乌素只打算露出一点小破绽。
她问：“小殿下，我昨晚说了甚么吗？”
“说了。”裴九枝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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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了甚么？”乌素追问，她有些惴惴不安。
“你说，很喜欢我这样，明日还可以继续。”裴九枝不会骗她，因此只挑了其中的一两句说。
乌素瞪大眼，真信了：“真的吗？”
“真的。”裴九枝一本正经说道。
“那……那就继续吧。”乌素想，说出去的话就要承认。
她自己心知，自己在那般迷糊的情况下，说出的话，一定都是真心话。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心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甚么。
裴九枝思及了那个要对乌素不利的妖类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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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那日晚上来吓唬你的大妖，后来还有出现吗？”
“后来没有了，因小殿下在，只是……”既然裴九枝问了，她也不好瞒着他。
乌素开了口，轻声言道：“后来在太子府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他一次。”
“太子？”裴九枝眯起了眼。
“他……与太子无关，只是对着我来。”乌素答，“他太厉害了，我怕小殿下担心，便没有说。”
裴九枝敛眸，许久才开口：“或许，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它很厉害很厉害。”乌素对裴九枝描述那大妖。
“就算是云朝所有的军队都来了，或许都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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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裴九枝的眉头微蹙，“与我们此时正调查的案子，没有关联。”
“我会解决。”他拍了一下乌素的背。
“这几日我会有些忙，白将军的事情，有些细节我还要再继续调查。”
裴九枝起了身，将衣裳穿好，对乌素如此言道。
“白将军留在日月阁里，你若是见到他，不要害怕。”
裴九枝将剑架上的长剑取了下来：“我不在的话，你只管拿着它。”
乌素轻微地点头，她将长剑接过。
陪乌素用早餐的时候，膳房送来的菜里有一道糖醋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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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素就着白粥，尝了一口，只觉这莲藕的味道爽脆清甜。
“是大公主给的。”她想起昨晚在公主府里的事情。
没喝醉之前，她什么事都想起。
“对。”裴九枝点了点头。
他抬眸问身后的侍从：“给白将军那处也送去了吗？”
“送了。”侍从答道。
白珩煜从日月阁离开，还要去云卫黑狱之中扮演白日里的犯人。
乌素没跟着他去，因她在云卫黑狱里有不太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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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今日她就留在日月阁里，四处找些将死的小动物，收集点阴阳能量用以维生。
裴九枝抵达云卫黑狱的时候，此地的守卫已经将两位统领模样的人扣留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转身离去黑狱之前，吩咐了留在这里的云卫要将昨晚过来的所有人等都扣押。
云卫虽然是太子手底下的人，但他们不敢不听裴九枝的话。
因此，这两位深夜造访黑狱的统领便被关在了牢房之中。
“九殿下，您来了！冤枉啊！”牢房里的两位统领一看到裴九枝过来，赶紧行礼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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