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6 见此良人
恶罗王讨厌神灵。
作为横行数百年的妖怪, 恶罗王和神灵的关系几乎行称得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然因大部分神灵都位居高天原而甚少得见, 可是这也不影响恶罗王对那些高高端坐于御座之上的神灵感到厌恶。
他从来都随心所欲的做事, 因自己不老不死所以也不会将其他人或妖的生命当一回事，行事张扬且下手从不手软的性格让恶罗王的恶名以极快的步伐传播到了整个妖界，待他反应过来时, 他已经成为整个日本都恶名昭彰的妖怪了。
只不过这并没有甚么关系，传播甚广的恶名甚至为他引来了不少看重他的实力而追随他的妖怪，只是特立独行惯了的恶罗王除了很早之前便认识的挚友巴卫之外, 从未将任何妖怪都放在眼中。
只是过于远播的声名还是为恶罗王招致了几分神灵的注目，毕竟人类虽然弱小, 可是仍旧是众多神灵收集信仰维持神力的来源, 恶罗王若是只是残杀妖怪也就算了, 可是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一视同仁的恶罗王屠杀的人类越多, 就越会影响众多神灵的稳定。
无法忍受自己信仰丧失的神灵终究忍不住对恶罗王进行了一次大围剿, 然而高天原上的神灵却震惊的发现这件他们从未放在眼中的妖怪，竟然拥有连有些神灵都不曾拥有的不死之身。
无法彻底根除恶罗王的神灵只好与恶罗王虚与委蛇，而同样看破了神灵虚伪面目的恶罗王同样对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神灵抱有最大的恶意。
而现在得知现在居然还有神灵宠爱着的人类存在, 这对恶罗王来说那是自然是最有趣的事情——他很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被神灵赐福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 因此离开妖怪的花街后, 恶罗王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京都祇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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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个有趣的家伙。”
恶罗王咧开嘴角露出了尖利的鲨鱼牙，“要是很无趣的话, 杀掉好了。”
而并不知道危险此时正一点点逼近的佑果此时还在和浅野城主讨论这个月收益的分配，两箱金光闪闪的小判被放在桌面上, 浅野城主看佑果的视线和以往相比还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就是神灵赐福之后的影响, 如果说在神灵赐福之前在祇园中仍有艺伎能够和佑果一较高下, 那祭典之后的佑果的名声已经远远甩开了祇园中的其他艺伎和花魁——神灵所保佑的艺伎, 这在过去和现在甚至是将来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浅野城主现在表现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出来，也并不令人诧异。
只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让佑果有些不爽，尽管最开始因为有神灵的buff加成摆脱了很多让人不适的客人，可是连身侧行称之为朋友的家伙都是这样的姿态就让人感觉有些不快了。
“这是这件月的分红。”浅野城主将装着小判的木匣推到佑果面前说：“你收好。”
因现在早就不缺钱了，因此佑果也没有了以前爱小判如命的模样，随意抬手合上了木匣看向桌对面的浅野城主，佑果支着下巴没好气道：“你如何也这样？”
浅野城主眨巴眨巴眼，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说：“我？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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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木匣，“你自己知道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用这种不伦不类的态度面对我，你不累吗？难道我现在样子很恐怖吗？”
浅野城主抽了抽嘴角，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佑果究竟是不是女人，为甚么性格凶悍的像某个男人呢？
浅野城主并不心知面前的佑果的性别还真的与他相同，不过发现佑果犹如与以往并没有甚么不同的样子，让浅野城主自己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他朝佑果露出某个稍显松快的微笑，调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嘛，毕竟现在佑果太夫已经是被神灵赐福过的，深得神灵看重的艺伎了，现在当然不能过去同日而语。”
佑果鼓了鼓脸颊没好气的想，有甚么不一样吗？
就算神乐舞引来了神迹又如何样？他也还是原来的佑果，又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犹如被人供在神社中的观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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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真的有神社千里迢迢找到了祇园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转身离去祇园去神社中做巫女，可是开什么玩笑，尽管大国主知道他是男人，可是神社里的那些人可不心知。
要是佑果同意去神社做巫女，那第二天他的真实性别一定会被揭穿，更何况佑果并不觉得做巫女是一件好事。
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佑果太了解自己了，他根本无法忍受成为一名巫女要经历的责任和束缚，所以离开祇园后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才是他现在的目标。
就是……想起一句话也没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杀生丸，尽管早就无数次对自己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想起来时心情还是无法控制地变得有些不愉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恶，丢下主人消失的狗狗根本不是什么好狗狗！
佑果这种略带暴躁的气场让浅野城主不由得有些侧目，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以往都会被佑果抱在怀里的白犬。
感觉明白什么的浅野城主试探地询问：“你之前养的那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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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有说完浅野城主就被佑果打断了，他哼了一声道：“那才不是我的狗。”
浅野城主：？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浅野城主还是斟酌着话安慰了佑果一番，佑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忽然想起之前浅野城主说过的行将他家中品种优良的小狗送给他几只的话。
佑果垂眼盘算了一番，冷静地想，反正杀生丸早就离开了，他再养一只狗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反正他已经转身离去了。
想到就要做到的佑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转头看向浅野城主，一双手撑在桌面上向浅野城主探去，一双明亮的黑色的双眸紧紧盯着浅野城主道：“我说……浅野，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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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被猝然靠近的佑果惊地有些面红耳赤的浅野城主闻言愣了愣，呆呆道：“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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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果抬手拍了一下浅野城主的肩上，面带嗔怒：“你不是说可以送我几只狗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在这句话还算数吗？”
浅野城主被冲击而来的美色短暂的有些迷乱了心神，掐了掐掌心让自己回过神才面带镇定道：“当然……你要几只？”
佑果放松了几分，他重新摆回了刚才的坐姿，有些随意地用手指卷着脸侧的一缕黑发沉思起来，存在眉间的褶皱和微抿的红唇表明了佑果现在正在思索，浅野城主也不感觉不耐，盯着正在思考的佑果又一次在心中感慨——还真是好看。
最后思考了半晌的佑果别别扭扭地说：“一只就够了。”
浅野略一挑眉，看佑果刚才的其实他还以为要养上个十七八只呢，现在看起来佑果好像还惦记着之前养的那只白色的狗。
“哦——”浅野城主拖长了调子又问，“那要什么种类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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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白柴！”
说完就反应过来的佑果：……
浅野城主差点笑出来，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笑眯眯地应下了佑果的这件要求后就打算离开置屋，临走时上马车之前又调侃道：“我会给你选某个粘人的，这样可以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佑果咳嗽了两声，让浅野城主赶紧离开了。
浅野转身离去后佑果便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置屋，然而脚才刚才落地，远远地便传来一阵惊天裂地的声响，佑果不明因此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祇园入口处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以摧枯拉朽的步伐开始蔓延，伴随着开始传播的火焰还响起了一些人惊恐的喊声。
佑果略带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佑果想，着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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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邪见发现杀生丸大人最近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至于心情不好的源头……邪见不敢随意说出口，里面诚然有畏惧杀生丸铁拳制裁的意思在，可是他隐隐约约有种猜想——杀生丸大人心情不妙的原因，和那晚转身离去祇园时他曾在祭典上发现跳神乐舞的那人类有关。
尽管邪见自己本身对人类也没什么好感，但是考虑到自己崇敬的杀生丸大人心情被某个人类左右的这种可能性还是让邪见有些心梗，最重要的是邪见还不能说什么。
因杀生丸大人现在平安无事和那个人类也有一定关系，所以对邪见而言，佑果也能称得上一句恩人。
而此时正赶路的主仆二人却并不知道遥远的西国，凌月王正津津有味地盯着水晶球里显现出来的场景。
之所以选择这样隐蔽的方式纵然有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想念，可是凌月王这一举动的目的更多的是出于对杀生丸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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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从出生起就和别的犬妖不同，性格冷淡近乎冷漠的他理智远远高于感情，这一点对于一位王者来说自然很好，可是有时候理智的好似没有感情这一点就极为不妙了。
凌月王太清楚，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王拥有理智的头脑和强大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除此之外更要有一颗足够宽容的为王之心，这东西作为母亲的凌月王给不了他，只能让杀生丸在追求自己的道路上自我发现。
原本凌月王看到负伤的杀生丸被佑果收留时还有些喜闻乐见，但是又发现自己儿子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扔下几分财宝就离开祇园后的举动，凌月王原本的欣慰又变成了叹息。
她这件儿子甚么都好，就是在某些时候像个木头。
身侧的侍从从外走到凌月王的身侧垂首贴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凌月王原本随意的表情略微严肃起来，她蹙着眉思索了片刻，接着眼前一亮，对侍从说：“这件事，你想个办法透露给杀生丸。”
侍从领命而去，消息层层递进地传递下去，终究传到了暂时离开杀生丸休息的地方购买东西的邪见的耳中。
“听说了吗？”有小妖怪交头接耳，音色不大不小恰好能够让邪见听到。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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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凶神恶煞的恶罗王听说人类中有一个受到神灵赐福的艺伎，因此打算去找她！”
“恶罗王？是我知道的那恶罗王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有妖怪问：“可是恶罗王找某个人类做甚么？”
“这你就不心知了吧？恶罗王最讨厌神灵，因此心知有神灵喜欢的人类在，那是自然要去找麻烦！”
“那个人类看来是活不久了。”
……
硕大粗壮的古树枝叶繁茂，枝叶摩擦时的沙沙声是最好的安神曲，杀生丸原本正闭目养神，却听到属于邪见的足音慌乱无措地朝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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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足够让邪见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也听说过恶罗王的名声，因此心中大震，连忙抱起自己买的东西马不停蹄地跑到了杀生丸暂时停留的古树下。
拿着人头杖的邪见气喘吁吁地跑到杀生丸面前擦着汗焦急地喊：“不，不好了！”
杀生丸皱起眉，鎏金色的瞳孔淡淡地看着邪见，“邪见，沉寂点。”
这件消息突如其来，杀生丸瞳孔猛地一缩，晦暗不明的鎏金色瞳孔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薄怒，他从树下站了起来。
邪见怎么能在此时沉寂呢，他只好迅速的说完自己刚才得知的消息：“不好了杀生丸大人！听说那个叫恶罗王的妖怪，去、去京都的祇园找那位跳神乐舞的人类了！”
杀生丸甚至没有询问邪见从哪里得知的这一消息，下一秒便御空飞行，朝京都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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