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里一派忙碌景象。
当年少的护士小姐姐翻着登记的册子,寻找“小玉”这个病患时，一队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从燕月明身侧掠过，犹如一阵风冲进雨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位被雷劈的哥们抬了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
与此同时，回收站的工作人员也出现在了诊所大门口的台阶上。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盯着诊所里的燕月明三人,目光阴沉,却没有进来。
燕月明条件反射地想逃,但又很快意识到他好像真的不会进来，硬生生止住脚步，不让自己的行为过于突出。
他很怂地移开了视线。
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低下了头，直到护士小姐姐温柔的音色再度响起,“找到了,小玉，他住在三楼的VIP病房哦，就在305。”
“感谢。”燕月明说着，又顺势问了一句：“请问探病有甚么规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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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也随口回答道：“不行吵闹，打扰到病人休息就不好了。还有,不行随意乱跑,这里的病人可多呢，要是出了甚么事，诊所概不负责哦。”
燕月明连忙点头，“感谢护士姐姐，我知道了。”
直到离开,赵申还一脸痴呆，喃喃发问：“规则是行直接问的吗？”
“她是护士，对诊所里的规章制度很熟悉,况且就站在服务台里，你问她，她回答你，又不违反人物设定，反而就是这件角色理应做的。那是自然了，更多的规则还是要我们自己去探的。”
闻人景小声解释了一句，又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外面，“你们看，那个回收站的人骑车走了，由此我们行得出另一条规则。”
三个臭皮匠又凑在一起嘀咕。
燕月明其实刚才就是随口问一句，并没有想那么多，此刻认真思考起来，道：“因他属于回收站，这里是诊所，回收站的人不能随意进来？”
闻人景摸着下巴，“或许更准确一点，是范围问题。我们在回收站工作人员的眼里，是需要被清扫的垃圾，垃圾出现在街上，属于清扫范围，但诊所不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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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回收站的工作人员管得到的地方，理应是站内、大街……这些公共区域？民宅、旅馆这些地方也不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理应不算。”闻人景道。
“那就等于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规则，彼此独立。”燕月明又引申出去，“我们在回收站工作人员的眼里，是需要被清扫的垃圾；在旅馆时，就是收了卖命资金的住客；身份的不同，带来不同的后果，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是什么身份很重要，必要的时候就行像现在这样——借力打力？互相牵制？”
说话间，三人终于从刚才被追杀的紧张氛围里，稍稍挣脱出来。赵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听着那两个师兄弟的分析，自觉插不上甚么嘴，便左右上下打量起来。
“那……我们要不要把雨衣脱了？在干净的诊所里穿着滴水的雨衣走来走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建议道。
深谙鼓励教育的闻人景，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赞。三人赶紧把雨衣脱下来，又想办法找来一个塑料袋装着，提在手里。等到确认自己的鞋底也不会弄脏诊所的地面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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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景投去赞赏目光，“行啊，这件建议极为不错。”
既然说了要探病，那就得去探病。小镇的基础规则是言出必践，他们必须遵守，也想试一试去救人。
诊所是一栋三层小白楼，没有电梯，楼梯在左手边的位置。
大雨天的，从燕月明进来到上楼，诊所里早就前前后后来了三波病人了。第某个那是自然是被雷劈的那个男人，第二个是腿被砸伤的，第三个躺在担架上口吐白沫，也不知道是中毒还是怎么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三人没有乱晃，一路心无旁骛又小心谨慎地走上楼梯，尽可能地去规避所有可能存在的规则。譬如不能回头，譬如与人产生交集等等。
转瞬间，他们有惊无险地到了二楼，可并未因此而感到欣喜，因这个诊所确实很诡异。
虽然没有仔细查探过，但燕月明在上楼前，也远远地看了几眼。一楼有输液室、门诊和药房，有门口的标牌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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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开始，就是病房了。走廊的尽头还有明显的“手术室”的牌子。
燕月明看过去的时候，手术室里传来了尖叫声。紧接着是一片喧嚣的脚步声、撞击柜子的音色，间或夹杂着“别跑！”、“抓住他！”等喊声。
可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护士端着装药的托盘穿梭在各个病房里，不知道是不是病人家属的小镇居民们，对着从楼梯上来的燕月明三人投来好奇目光。
“快走快走。”赵申一脸急切。
他们哪敢多留
，径自往三楼去。三楼都是VIP病房，因此人员较少，他们从楼梯口探出头去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抱着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那人如何回事？”赵申用气声询问。
“不心知，过去瞧瞧。但是要小心，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往305冲。若是最后遇到危险，不小心分散了，第一时间往外走，不要停留，不论发生什么事，最终的集合地都在旅馆，了然吗？”闻人景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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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申和燕月明都点点头，三人便终究踏上三楼，一步步朝305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燕月明看了旁边的室内一眼，楼梯口第一间是313，走廊两侧都有房间，一侧是单数，一侧是双数，所以305理应距离不远。
他们转瞬间就靠近了那蹲在墙角的男人，听到他在喃喃自语：“我是蘑菇，我是蘑菇，我是一朵可爱的橙红色蘑菇，一朵有毒的小蘑菇……”
得，看来是个精神出了问题的。根据橙红小镇的规则，他感觉自己是蘑菇，那就一定是蘑菇，可比现实世界里难搞多了。
三人径自走过他，转眼间就到了307。很好，下一个房间肯定就是305了。
燕月明不敢松懈，但
都走到这里了，心中难免有点欣喜，脚步也不由加快。一步、两步，只不过短短五六步，他就走到了305的门前，期间没有任何人跳出来拦他，一切都静悄悄的，顺利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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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顺利，他反而理智回炉，后退半步，正好阻挡住了赵申。赵申踉跄，被闻人景伸手扶住，正要开口说话，便听燕月明音色发紧地问：“你们发现门外的那炭笔标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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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面打了某个×，意思当然是相反的。
305，绝不是行治病的地方。
电光石火间，燕月明想到了众多。若是这个标记就是寂静街区那11号的流浪者留下的，他为何不在其他房间门外，或者说诊所门外留下这个标记，反而特意标在305？
他是流浪者，小玉也是流浪者，是否意味着，305是流浪者专属？这是诊所专门为外乡人准备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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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间里有什么蹊跷？
来都来了。
闻人景深吸一口气，大胆地抓住门把手，打开房门。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被子都掉在了地面上，而室内的瓷砖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百元大钞。窗户是半开的，这门再开，就形成了穿堂风，几分纸币被吹过来，在灯光的照耀下，SOS的字样嫣红如血。
燕月明瞳孔骤缩，“血是新鲜的！”
闻人景：“人呢？”
人不在房间里。
闻人景不信这个邪，找了床底、找了卫生间，甚至从窗户里探出头去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小玉”的踪影。他回过头，只见燕月明脸色煞白地站在室内里，声音有点发抖，“此地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小玉很有可能被绑走了。但诊所一切如常，没有被犯罪分子突入的迹象，因此这件事对于诊所来说，是平常的。小玉、小玉是病人，他会不会在二楼的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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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闻人景的鸡皮疙瘩瞬间从胳膊蔓延到背上。他想起了手术室里传来的尖叫，目光再扫过地面上的纸笔，以及那鲜红的SOS，冷汗直流。
血是新鲜的，人刚被带走不久。
他在手术室！
他一定在手术室！
“卧槽、卧槽……”赵申除了这句话，早就什么都不会说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手术室里那情况，他们如何去救人？
可闻人景和燕月明已经冲出去了，他连忙跟上。
就是在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燕月明听到了雨幕中响起的枪声。
楼梯的转角处，就是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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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听到枪声，脚步微顿，转头从窗户里看出去，只见风雨飘摇。此刻已经到了橙红小镇的暮色时分时分，天彻底暗了。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甚至越来越大。枪声让燕月明想起了黎铮，他不心知学长现在如何样了，但小玉的事情，早就迫在眉睫。
“人命关天，可是医生手上有刀，那里是手术室，我们不能贸贸然冲进去。如果我们受伤了，我们说不定也会被当成病患，到时候——”闻人景终究冷静下来，但此时此刻，他再冷静，又能冷静到哪里去？
燕月明：“那就只能让这场手术做不成功！”
闻人景：“你说什么？”
“我有这件。”燕月明举起小金斧，脸色煞白，但眸光如火，“我可以去砍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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