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狗好像不在家,茅草屋里静悄悄的,一点音色都没有。
燕月明把手机拿出来,将手机屏保设置成相册里的可爱狗狗图片,希望能获得狗狗之神的庇佑。谁知电话电量正好剩下48%,这不吉利的数字让他心肝儿一颤,赶紧把手机又揣回兜里。
抬眼望去,茅草屋不大,且处处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院子里的草垛早就塌了,菜地里长着杂草,但屋里却还算干净。只不过这件干净,也只是部分干净罢了,譬如灶台、餐桌、床铺等等这些地方,是干净的,其他的边边角角里却还是积了不少灰尘。
难道此地住着的是某个懒汉?因为懒,所以穷,盖不起砖瓦房,只能住茅草屋。
最让燕月明好奇的是,这栋茅草屋里好像没甚么规则,质朴又安全。比起寂静街区的9号屋来说,还要更安全几分。
堂屋摆着一张竹椅,竹椅旁有某个小方桌,方桌上摆着竹筒做的茶杯。此情此景,就像是屋子的主人曾坐在这儿望着小院偷得浮生半日闲。
燕月明蹲下来仔细看那竹椅和桌子,这两样都是坏了之后进行修补过的,只是修补的人手艺一般,拿木板随意进行了加固而已。
紧接着他又去灶房看了一眼。灶房里一点存粮都没有,锅是坏的,但旁边有个尚且能用的小炉子,炉子上放着一个干净的小锅,小锅有使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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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左看右看,在心里默默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把饭盆拿起来翻到碗底看了一眼,微讶,“这不是王富户家的碗吗?还有标记呢。”
家里只有唯二的两只花色相同的碗,一只放在灶上,还有一只海碗放在屋檐下,那很显然是狗的饭盆。
黎和平:“偷的呗。”
燕月明:“老师,你觉不觉得此地有点奇怪?”
“确实。”黎和平摸摸自己的双下巴,“上次我来的时候,狗正好在家,我就没进来。现在看,这屋子有点不对头。”
黎铮去屋后了,刚巧走回来,发现他们一大一小蹲在屋檐下,便停下来看了一眼。燕月明抬头跟他对视,道:“我感觉,这间茅草屋像是早就废弃了。”
“证据呢?”黎铮问。
“家里碗筷很少,还是偷的。房子年久失修,而且在村子里绝大多数都是砖瓦房的前提下,它还是茅草屋,看起来年代久远。最重要的是,那些打扫过的地方挺干净,看起来打扫的人并不是很懒啊,这个人还会修家具、做杯子,虽然技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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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掰着手指头某个疑点某个疑点地跟他掰扯,“因此我怀疑,是有人住进了这座废弃的茅草屋,随后稍稍把此地整理了一下,偷了碗、做了新的杯子,修了桌椅,并且用那小炉子做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黎铮好整以暇,“那你感觉,这件人是谁?”
燕月明琢磨出味道来了,学长这样的反应,说明他的猜测很有道理,“是流浪者!说不定就是那留言的人!”
黎铮没有直接回答他正确与否,而是道:“跟我来。”
他转过身往回走,燕月明连忙跟上,两人就又绕到了屋后。屋后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个茅厕。茅厕也年久失修了,但还臭臭的。
“看地上。”黎铮道。燕月明依言看去,所见的是那蹲坑的前面,大约一臂长的位置,有人在那儿写了一行简体字。
【啊啊啊啊啊没有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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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眸光微亮,“我猜对了!”
这行字像是用树枝在地面上胡乱写的,但字迹和语气都跟王宅里的留言很相似。这个流浪者来到缝隙,去过王宅,也在村子里探索过,最终选择住在了这栋茅草屋,或许是因为茅草屋是空屋且相对安全。那些生活的痕迹自然就是这件人留下来的了。
不过盯着这件字迹,燕月明越来越觉得……犹如在哪里看到过?他一时想不起来,可这股感觉缭绕心间,挥之不去。
恰在这时,头顶传来了熟悉的音色,“小心,狗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燕月明心中警报乍响,拉起黎铮就跑。可他跑的方向不对,竟跟对方狭路相逢,他灵机一动,连忙从背包侧边的口袋里摸出火腿肠来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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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都楞了一下,看着火腿肠在自己面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脸庞上露出一丝嫌弃,而后猛然发力,如同矫健的猎豹,一下跃起把火腿肠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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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更是懵了,扯了扯黎铮的衣袖,“学长,刚才它是不是嫌弃我?”
黎铮:“我只心知你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燕月明反应过来,又继续跑路。等跑出了一段距离,发现狗没有追过来,他才停住脚步喘了口气。
黎铮和黎和平也过来了,姿态一个比某个轻松,羡煞小明也。下一秒,黎和平说出来的话又让小明心里哇凉哇凉的。
“小明啊,你休息休息,再过去会一会那只狗。”
燕月明:“啊?”
黎和平却是在认真分析,不是开玩笑,“你们不觉得这只狗其实很通人性吗?上次它追了我好几次,这回又追了小明两次,但其实一次都没有伤到过我们。这不是我们跑得快的缘故,我认真观察过了,它可能没有主观伤害人的意图。”
自己被追的时候,黎和平没那么多空闲来观察,但这一次就不同了。他一直在屋顶上,用最佳的视野目睹了这两次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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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微讶,“那它想干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黎铮:“赶我们走。”
黎和平又咧嘴一笑,“你还记不想起我说过,出口是什么?”
燕月明:“狗……狗洞?!”
因此狗是在帮他们?
燕月明陡然思及一个词,“流浪狗?我不是说那流浪狗,是那流浪狗!”
他一时词穷,好在黎铮明白他的意思,道:“跟人一样从现实世界掉进来的?确实有这件可能。那你感觉,这只流浪狗和那流浪者,又是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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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月明思忖瞬间,给了一个很中肯的回答:“他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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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噗。”黎和平没忍住笑了出来,但燕月明觉得这件回答没有问题啊!那茅草屋里一共两只碗,这两只碗花纹都是一样的,明显是一块儿偷出来的。一只给人用,一只给狗用,都是一块儿偷碗吃饭的交情了,他们肯定认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事不宜迟,燕月明决定谨遵师命,壮着胆子再去会一会那只狗。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了几步又跑回去,小声问黎铮:“学长,你待会儿会救我吗?若是要打狂犬病疫苗的话,不能超过24小时的。”
黎和平觉得这个小徒弟到底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只是他刚想说话,大徒弟的眼刀又来了。黎铮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燕月明,“去吧,我救你。”
燕月明终于放心了,转过身离开。他从这个障碍物后面挪到那个障碍物后面,以斜线移动,逐步靠近那栋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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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燕月明吓得后退几步,又硬生生停下,白着脸从背包里抽出火腿肠,“你、你吃吗?”
狗就在门外蹲着,其实它看见他了。尾巴一甩一甩地,不是很像理会的样子,而后等到燕月明靠近十米范围内,它又陡然蹿出,“汪汪汪汪!”
狗又往前走了几步。
燕月明又退半步。
狗:“汪汪汪!”
燕月明:“……你在骂我吗?”
黎和平:“他是如何跟狗对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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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铮:“您教的?”
黎和平:“啧。”
黎铮微笑。
燕月明是真的感觉这狗在骂他,它看自己的眼神还有点嫌弃。可是缘何啊,他那么喜欢狗,一直认为狗是陪伴人类的好朋友,顶多分了同等的爱给小猫而已,缘何骂他?
狗歪了歪脑袋:“汪?”
燕月明望着这只健壮的黄毛黑背大狗,他小时候也想养一只来着,可惜在上方城办狗证太麻烦了。算了,他是人,他不会跟狗计较的。
这么想着,燕月明又忍着委屈,从背包里摸出几粒牛肉干来放在地上,推过去,“都给你,我们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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