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下了雪。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又堆起了一层薄雪，屋檐下挂满了晶莹的冰凌。
秦子楚随手掰了一根，欣喜地递给苏小寒，“小寒，你看这件，真漂亮。”
现在这件时代气候还没有那么暖，所以一下雪冰凌到处都是，但秦子楚上辈子只在五岁之前的农村老家见过，后来去了城市就很少见到了。
实在太怀念了。
这东西对苏小寒来说没甚么稀奇的，但相公喜欢，他就也喜欢。
两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孙小山的呼唤声：“小寒，小秦，快进屋里来，小心别给冻着了。”
两人应了一声，然后甩甩手上的冰水，一块儿进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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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烧的正旺，孙小山拿锅铲轻微地搅了搅锅里的红薯粥，看着差不多，就让苏小寒少加点柴。
秦子楚挤在苏小寒身侧，两人一块儿烤火，没一会儿身上就暖起来了。
苏仁前一天喝太多，这会儿才起来。
“快去洗脸，锅里早就好了。”
天气冷也没去堂屋，一家人就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子边，暖洋洋的。
桌上摆着一小碗咸菜，还有某个肉菜。
肉菜是前一天剩余的食材做的。
孙小山拿干净的筷子给苏小寒和秦子楚各夹了一筷子肉，笑眯眯道：“天气冷，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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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子楚也给孙小山和苏仁夹了肉，“昨天我和小寒成亲，爹爹阿爹辛苦了。”
苏小寒点头，“爹爹阿爹也多吃些。”
昨天剩下的肉菜不多，本来孙小山是不打算吃的，但这是哥婿给夹的，他就欣喜地吃了。
秦子楚看了眼没说话的苏仁，关切道：“爹，头还疼吗？”
苏仁应了一声，“躺了一夜早就好多了。”
孙小山眼里含笑，嗔怪道：“叫你少喝点也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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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仁笑的憨厚，“也就昨儿个，心里痛快。”
听他这么说，孙小山也没再埋怨甚么。
苏小寒吃完一块肉就不舍得吃了，家里现在没什么钱了，恐怕有阵子吃不上荤腥了。
都留给相公和爹爹阿爹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秦子楚不管，看他一直吃咸菜便又给夹了一块肉，还是最大块的。
苏小寒为难道：“相公，你吃。”
“我有，小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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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身子不好，要多补补。”
“小寒也要补补。”
对面的苏仁看他们小两口推来推去，笑道：“小寒你就吃了吧，都是哥婿一番心意。”
苏小寒不好意思地埋着头吃肉。
秦子楚笑言：“小寒，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是一家人，有的吃就一块儿吃，没得吃就一块儿不吃，你要是特地留给我吃，那我吃的也不会安心的。”
阿爹也是一样的。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底层百姓日子过的艰难，平时有点甚么好的都是留给小孩和男人。
哥儿和妇女往往都是排在最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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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子楚不喜欢这样，他的观念就是一家人同甘共苦，多就多吃一点，少就少吃一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仁点头，“小秦说的对，小山你也吃。”
孙小山点头，“好。”
秦子楚再给苏小寒夹肉的时候，小寒就乖乖吃了。
他感觉相公好好哦。
吃完早饭以后，苏小寒拿着铁锹去院子外面清扫积雪。
秦子楚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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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去屋里读书吧。”
秦子楚摇头，“屋里有点冷，我动一动，等身上热了再回去。”
冬天南方的室内是很冷的，行说和室外不相上下，没有炕，火炉这些要烧炭，一般人家也消耗不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小寒露出懊恼的神色，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呢？
平时他们自己都不敢在屋里待着，得要动起来才行，但相公是读书人，根本没办法多动啊，读书的时候手脚还不得冻透了。
“相公，我明儿去镇上给你买个小手炉吧。”
再买个汤婆子，这件有点贵，不知道家里的资金还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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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子楚知道家里的情况，赶紧摇头，“没关系的，我坐一会儿起来动动就好了。”
“那如何行呢，相公这样要冻坏的。”
苏小寒连铲雪都没心思了，恨不得现在就去镇上买个趁手的小暖炉归来。
秦子楚抓住他的手，哄道：“我是男人，没那么怕冷的，你看手是不是热乎的？”
“嗯，可是……”
“我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读书的。”
见小寒还是一脸担忧，秦子楚笑眯眯道：“其实我有一个比小手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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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相公快说呀。”
“小寒多去屋里陪陪我，我就不冷了。”
苏小寒羞的脸通红，他们现在可是在大门口，相公就说这种话。
“小寒？”
苏小寒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我心知了相公。”
秦子楚放开他的手，两人一块儿扫雪。
苏小寒在前面铲，秦子楚跟在后面扫，两人合作的亲密无间。
路过的人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寒小秦，扫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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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寒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礼貌地应一声，偶尔还会和人闲聊几句。
秦子楚就跟着他一块儿叫人。
年少的小两口，又都长得好看，站在一起简直般配极了。
路过的都要夸上一句。
扫到一半累了，两人就停下来歇歇，趁着这件机会，秦子楚剪了根树枝在雪地里写字。
“相公，你写的是甚么呀？”
“你的名字。”
苏小寒双眸一亮，“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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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子楚指着三个字挨个给他念，“苏，小，寒。”
苏小寒下意识跟读了一遍，“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是啊，小寒想学吗？”
苏小寒有点紧张，他平时做活，手都有点粗了，能写好吗？
但秦子楚哄着他，“别怕，把手给我。”
他握着苏小寒的手，一笔一划，耐心地在雪地里写出了那三个字。
写完以后，苏小寒盯着自己的手，两只双眸在发光。
他刚才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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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相公握着他的手写的，但这种感觉真的好神奇。
“小寒手好稳，天生就是写字的料。”
苏小寒心知相公在鼓励他，明明他刚才手一直在抖。
“以后多多练习就能写好了。”
苏小寒愣了一下，“练习？”
“对呀，你先学自己的名字，等练好了我再教你别的。”
“相公，我不想学了。”
秦子楚知道他是怕浪费纸笔，便道：“先用我用过的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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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寒这下高兴了，“好，那我想学相公的名字。”
“好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趁着手感还在，苏小寒重新捡起树枝笨拙地练习，一笔一划，表情很是郑重。
“呦，小寒这是在写字吗？”
苏小寒不好意思道：“相公教我写我的名字。”
“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以后小寒也能识字读书了。”
“婶子说笑了，我一个哥儿哪里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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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完雪后，秦子楚回屋里看书，之前他教秦子胜读书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抄了一份，随后把书全留给了秦子胜。
结果现在翻书箱的时候发现秦子胜想不到偷偷给他塞了一本《千字文》。
秦子楚失笑，也不心知胜儿心情好点了没有，前一天他出门的时候他陡然大哭，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
来这个世界最初的那某个月，秦子胜给了他最多的温暖。
以后有空多回去看他吧。
秦子楚在屋里看书，外面苏仁把木工的工具搬到院子里，选了某个背风的角落开始忙活。
苏小兴转瞬间也要成亲了，他做二叔的自然要送份礼，想来想去打算给做一套桌椅送过去，正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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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寒没甚么事，就帮着做点小工。
孙小山在屋里收拾整理昨天剩下的东西。
一家人各忙各的，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
秦子楚不得不出来走走，他手脚都快冻成冰块了。
“相公，是不是太冷了？”
“没有，我双眸有点疼，出来放放风。”
苏小寒仰着头仔细检查了一下秦子楚的双眼，发现没甚么异常才放心。
“爹，这是在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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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仁乐呵呵道：“给小兴做的桌椅，他马上要成亲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子楚想起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一会儿，好奇道：“爹，您想做个什么样式的桌椅？”
说起样式，苏仁就有点头疼了，“小兴非说寻常的样式不好看，这桌椅嘛，稳当就好了，哪来那么多新鲜的花样？”
苏仁实在不了然他们年少的小孩喜欢什么样式。
问小兴，他又说不出甚么来，反正就是嫌老样式不好看。
苏洪让他随便给做一套，但苏仁还是认真想了，只不过最后还是没想出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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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哥婿问起，他便随手捡起自己画的样式给他看。
纸张贵，苏仁舍不得，所以拿炭笔在纸板上画的，不用了还能擦掉。
“你给瞧瞧，选个年少人喜欢的。”
秦子楚看了一会儿，发现样式都差不多，基本就是老款式上面弄点小花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爹，我帮您画吧。”
苏仁惊了一下，“你还会画这件？”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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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创意家具可多的是，秦子楚随便回忆一下脑子里就冒出了十几种，只要把最简单的那几个画出来就行了。
保证都是这件时代的人没见过的。
“爹，您先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就爬起来回屋去了。
苏仁和苏小寒互相看了一眼。
“小寒，你替爹瞧瞧去。”
不用他说，苏小寒早就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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