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娜仁的心机
烈日下，汗流浃背，呐喊助威声震天。
这是两军第一次对垒，各自都试探了对方的实力，将王猛制服于身下的李鸾嵩抬眸扫了的一圈，王猛是郑焕的爱将，今日一战大大挫伤了他们的锐气。
王猛的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虽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骂道：“小白脸，今日是爷爷让你，明日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李鸾嵩心下一忖，并不答话，抬手放了他。
两军对垒尤其单挑是要讲究礼数的，不然传出去胜之不武有损武将名声，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有时候武将比文臣更讲究名声。
挑战结束，各自收兵，李鸾嵩从王猛的话里头听出来明日还有一战，他并不怵，只是觉得多少有些奇怪，正想着早就走到了自己的战队里，找了半天没有看到沈确的身影。
“大娘子呢？”他问五月。
五月说回去了，“说是该吃饭了，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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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鸾嵩一愣，甚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快马加鞭赶回营地，风尘仆仆进了大帐，沈确果然此时正独自用午食，伙夫长亲自送来了饭菜，色香味俱佳，盯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大剌剌一屁股坐下，捡起筷箸就要夹菜，却被沈确出手拦住。
“媆媆不让我吃饭？”他一脸无辜，“你如何也不看我比武，如何就某个人归来了。”
沈确垂着眼皮也不看他，淡淡道：“心知殿下大获全胜，真是恭喜了。”
这是恭喜的态度吗，显然不是啊。
这才看出来她脸色似乎不太好，有杀气。
李鸾嵩即刻坐正，问：“媆媆怎么了？为何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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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不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也不罢休，若说昨日尚且看不出她是喜是怒，那今日若是还看不出来她生气，那他就是个瞎子了。
李鸾嵩拉着凳子坐得离她近些再近些，“媆媆同我说说话吧，我今日的喜悦只想同你分享，我心知你心中不快，可是你也得让我心知为什么呀。”
这句话说得像那么回事了。
沈确抬起头看着他，脸庞上的汗水还未干透，她拿起巾帕递给他擦脸，又帮他盛饭摆在面前：
“边吃边说吧。”
终究开口了，李鸾嵩悄悄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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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辛苦了，我发现了，殿下英勇神武。”
沈确音色缓缓的淡淡的，“我感觉很骄傲。”
说完这句话，她直视着他，“我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一颗心交付于你，我原以为殿下也和我一样，可是，我今日才心知，殿下竟并非如此。”
李鸾嵩说不对，“我和媆媆的心是一样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确摇头：“殿下就不要隐瞒了，五年前，殿下就和娜仁公主共度良宵，您之前还跟我说什么连个通房都没有，原来都是骗我的呀。”
她语音淡淡，并未发怒，也没哭泣，更没有暴跳如雷，但是，越是这样才越叫人害怕。
李鸾嵩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飞快运转，却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该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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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地望着她：“谁告诉你的？”
沈确叹了口气，又给他夹了块肉，道：“看来是真的咯？”
行了，不用问也是五月。
李鸾嵩哪里还吃得下饭，脑子里转眼间闪过五月那张脸，心里直骂：废物点心，专门坑你主子，你等着，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见到泽兰……
“殿下吃饭。”沈确提醒他，“这碗鸽子汤是我亲自炖的，给殿下接风洗尘，恭贺殿下得胜归来。”
她脸庞上带着笑，看得李鸾嵩心里一紧。
他终究心知她为何如此了，想来她应当很失望吧，还炖了鸽子汤，这是什么意思，是内涵他放她鸽子说话不算话吗？
欸，都怪自己，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忘了，不对，理应怪那倒霉的木塔姆，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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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哪里还吃得下饭，李鸾嵩忙探出手去拽住她的衣袖，扯着一角晃呀晃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媆媆，是我错了，但是我不是真心要隐瞒你，那件事情是个误会。”
他看上去极为诚恳，“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和木塔姆两军对垒，战事极为焦灼，他约我单挑，因此就像今日一样我们打了一架，我略胜他一筹，结果不打不相识，我们成了朋友。”
“从那之后便修和，索托国的国君也就是木塔姆的父君就邀请我去做客。”说到曾经的辉煌，他的脸上扬起骄傲，“其实他们本以为我不敢去的，结果我就真的去了，而且只带了五月一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敌方阵营。”
“你猜如何着。”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充满了光，“木塔姆父子竟十分佩服我的胆识，正儿八经地做起了东道主，邀请我玩了三天。”
讲到关键的地方，他又换上了委屈巴巴的嘴脸，“那木梭娜仁公主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当时她和她的父兄一样，对我极为友好，他们那儿的人都一样，见谁都热情，我可从来没多想过。”
“嗨，其实她在我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野丫头，疯疯癫癫上蹿下跳的，闹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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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者无心，沈确听者有意，心绪正如所料好了许多，偏头打断他：“娜仁公主漂亮吗？”
李鸾嵩一愣，想了想，说：“实话实说，漂亮是真漂亮，可是那种漂亮不符合我的审美，她哥哥你也见着了，他们就是那样子，跟我们长得不一样，有些不够温婉。”
沈确点头，不着痕迹地将碗筷重新递到他手里，又给他夹菜，问：“后来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点还没讲到呢，兜了这么一大圈子了。
李鸾嵩清了清嗓，下意识地接过她给的碗筷，边吃边坦白：
“然后吧，我们就去打猎了，你心知的他们擅长驭马，可是那次出了点儿小意外，打猎的时候娜仁公主原本是同我一路的，结果我不小心把她弄丢了，后来听说她被狼叼走了。”
他越说语速越快，“你说我能不急吗，弄丢了人家的公主，因此我就连夜搜寻把人救了回来了，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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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聪明了，心知避重就轻了，事儿犹如说了，又犹如没说。
沈确明白他早就进入状态了，好，你不说，我来问。
她又给他盛了一碗汤，问：“那殿下是救了一宿？”
李鸾嵩感觉此生都没有今日这样如坐针毡过，有一种被人逼到墙角避无可避的无力感。
索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嗯了一声道：“对，天色晚了，又下了雨。就躲在山洞里过了一夜。”
“可是媆媆，你心知我的，我根本就不会做什么，我们甚么都没做，我甚至连瞌睡都没打……”
他还在自顾自解释，沈确却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打猎，受伤，下雨，山洞，孤男寡女共待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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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眼熟？
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心知他说的是实话，也相信他们甚么都没做，可是那段回忆在沈确看来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秘密，是他们定情的开始。
现在甫地一下，就犹如你的经历是复制别人的，不是你唯一的，甚至，还是赝品，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是很沮丧，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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