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利润

忆年—回到1990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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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利润两百元，这是个多么辉煌的开端呐。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那是自然不仅如此一方面也证明了书刊的利润率之高，简直令人咋舌。1990年那一年,我进的过期图书比如米斯特拉尔诗选,标价三元,进价却只不过五毛钱,跟捡垃圾一样地捡来,最后卖到一元五角钱一本,书籍的利润是200%，在我看来暴利程度赶得上后世的房地产业了。

刚开业这几天，我们做了十来张海报，盖上社团中心的章(反正这书报亭的确是社团中心的产权)，随后贴遍了全校，我甚至跑到校外的小卖店，请求小店店主把海报贴在柜台旁边，条件是我买了一大堆吃的零食和杂物。

这段时间班刊的征稿工作也在进行，顾鑫和刘丽丽已经收集了十多篇各色作品，由于我们班总共才32个人，所以作品的极限数量也就是32篇，那是自然不排除老胡最后要求我一人写三篇之类的硬性要求。

那天入夜后我拿着一大堆零食(也就是小卖店买来交换海报张贴权的)，跟顾鑫和沈洪涛一起找到刘丽丽，随后我们四个跑到中文系专用教室里进行首次班刊审稿。

审稿的时候，刘丽丽一旁嗑着瓜子一边不紧不慢地翻看着稿件，一幅好整以暇的样子。洪涛满脸的沮丧和失落，好象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头不语。我和顾鑫则一旁整理稿子一旁东涂西画地修改早就圈定的稿件。我看洪涛神情委穈，便对他说，我说洪涛你来看看这篇稿子。

洪涛嗯了一声，懒懒地走过来一看，吓了他一跳，手拿着稿子直发抖。原来我给他看的是刘丽丽的一首小诗，诗中写的是少女怀春之类的小小哀愁，真挚而又幼稚。

刘丽丽不知甚么时候注意到了我们的怪异举止，她站起来，忽地一把夺过了她的诗稿，大声地对洪涛说，你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她的语气很凶，至少我还没发现过这位高傲的公主以如此凶猛的口气说过话。洪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青又白，嘴唇都开始哆嗦了。我也一下子被激怒了，我大声地反驳道，刘丽丽，你不会不心知洪涛是编辑，他有权看任何稿件，你有什么资格对他发火?你对同学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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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很响，想必在那一瞬间我的样子是比较可怕的，总之刘丽丽被我的怒喝给吓着了，她吃惊而畏惧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便低下头逃避着我的眼光，我注意到她脸很快涨得通红，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泪光了。

这个时候的气氛已经局促到了极点，我也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责骂丽丽，毕竟人家是女生，多少得让着她几分，再说了，那倒霉的苦主沈洪涛都没发怒，我干嘛要打抱不平呢?又或者，我太讲义气了?可是洪涛是我的好同学，刘丽丽同样也是我的好同学，我这不是非但没有解决矛盾反而火上浇油吗。

我厚着脸皮柔声对刘丽丽说，抱歉了丽丽同学，我刚才一时冲动，话可能有些重了，不管如何说，咱们是一个编辑部的好同事，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条绳上的蜢蚱——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这话说得刘丽丽忍不住破涕为笑，笑骂道，谁跟你一条绳哪，你才是只蜢蚱呢。说着她竟然轻浮地用粉拳打了我手臂一下。

事后我也问过洪涛了，为什么刘丽丽一会儿跟他很好的样子一会儿又对他不理不睬?他们到底出了甚么事。

洪涛开始也被我逗笑了，可是发现刘丽丽的亲呢举动，帅帅的脸庞上又笼罩了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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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说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刘丽丽着实是对他忽冷忽热的，让他小小的心灵很受伤。他又说，刘丽丽肯定还是很喜欢我，所以她跟洪涛是没有结果的。

我说得了吧，我和李芸关系很好，丽丽又不是不知道，她难道还抱有幻想不成?再说了，我相信丽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开朗女孩，不可能老是执迷不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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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洪涛叹息着说，老周呐，你和李芸是不是也出问题了，以前你们两个是出双入对地去晚自习的，现在很少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心头一跳，想来洪涛说得的确如此呀，我的确有一段时间没和李芸出双入对了。

我只知道，历史已经被改变了，不管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自己的主观因素，毕竟未来的路早就迷失了可测的轨迹，变得极为极为不可预测了。

李芸，她在我的人生情感轨迹上到底是个逗号，还是感叹号?

直觉告诉我，看上去，她至少不是句号。

李芸现在着实很少陪我一块儿吃饭了，此地面有她的原因也有我的原因，因为我毕竟要照顾着那书报亭，我也不好意思让晓红和普光太过劳累，中饭和晚饭还得送到亭上去。所以我去食堂吃饭打饭再送饭的速度真的象急行车打仗一样，快得有点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然，李芸即使想陪我用餐，估计也是陪不着了。有时在教室上课时碰到李芸，她还会对我笑一下，但却象奥巴马对着金正日笑一样苦涩。

这样过了一周时间，书屋的生意从来都都比较好，特别是言情小说的销量好得吓人，想想也是，那时代没有计算机和网络，没有手机，一幢楼才一台电视机，而且人也相对比较保守，没那么会玩(九十年代初老实说也着实没什么可玩的)，因此，女孩子们最大的消遣恐怕也就是看书了，看看言情书，幻想一下美妙的王子之吻，也算是无聊生活的重要调味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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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盘点过，开业七天时间，我们的销售额早就提升4000元，我自己心里估算出我们总共赚到了1200多元资金，早就称得上是开门红了。但是问题也出来了，我不能让那出版社的编辑某个人控制我的最大进货渠道，他赚的显然比我更多更轻松，我需要寻找多一条的渠道，以免一棵树上吊死。

凭着对经济发展趋势的"未卜先知"，我当时就清楚地认识到进货渠道被人垄断的话，是多么的亏呀。

垄断确实是自由经济之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