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荒唐的巧合

忆年—回到1990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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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那流浪歌手在延安路地下走道中的出现只是偶然现象，那么谁能解释他那个奇怪的提问呢？

若是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会过一种如何样的生活？

现在，这件神秘的年轻男子，正在离我几十米远的礼堂里弹着琴。说不定是我昏了头，也许是我看花了眼，说不定世上还真有这样长得完全一样的人，也许这是个荒唐的巧合。

总之，我一片迷惘，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告诉他，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延安路走道里的我吗？你曾经问我，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吗，你是这样问我的吧，你还想得起来吗？

我会告诉他，我不想选择了，我现在的生活会变成甚么样那与我无关，至少，与二十年后的我无关。

唱了两首赞美诗之后上来一位神父，用浓重的H州本地口音布起道来，我相信有许多外地的大学生是听不懂这段福音了。

李芸听了一会儿说：“站着好累，我们去花园里找个坐的地方吧。”我想想也对，反正这件弹钢琴的年少人还在教堂里，若是我想找他，总是找得到的。唯一的问题是，我要找他干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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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能说他就是把我的时间倒退到二十年前的最大嫌疑犯，况且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我是在一觉醒来后倒退回二十年前的，从理论上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不管如何说，他是某个我二十年后见过的人，总是与我的莫名其妙的返老还童有关系的人，所以，必要时我希望能再见到他，再和他聊一聊延安路上发生过的事。

可惜我和李芸走遍了这个小花园，硬是没见到有任何坐的地方，这件花园除了有某个小型假山和一些花花草草外，树都只有五六棵，不具备坐而赏景的条件。

突然之间我感到很厌倦，不管是对福音还是赞美诗，不管是对这个教堂还是对那弹钢琴的年少人，都厌倦了。因此我说：“李芸，我们走吧。我不太喜欢那么多人挤在这一块儿。”

李芸和我撤出了这个小教堂，漫无目标地在文二路上游逛着，不知不觉就来到H师院舞厅旁边。李芸说去不去跳舞？我说我不想跳，累了。

李芸问我：“你如何了，从刚才听赞美诗起你就苦着脸，好象很不开心呀，脸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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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没甚么，就是感觉很累。我说我们回校吧。李芸点点头，温柔地抱着我，在我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不要不开心，周序，我希望你快乐，你心知吗，你对我来说，就好象是我的上帝。”李芸在我耳边轻微地地说着，紧紧地抱着我。她身上雪白的毛绒大衣摸上去是如此的温暖和柔软，使我暂时感觉不到冬日街头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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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觉醒来，我头脑中便浮现出某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庄生晓梦而已？比如说我做了一个漫长的长达20年的梦？在梦中我回到十八岁，在梦中我爱上李芸，在梦中出现一座从来都不存在的教堂，在梦中我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包括那流浪歌手，包括那文学大奖赛的一等奖，包括包丽娜与我喝酒的那一夜，全部都只是我的一个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感到肚子很饿，即使人在梦中也是会感到饿的。

去食堂的路上，我早就下了决心，必须再去一次那小教堂。走到食堂门口，忽然看到刘丽丽挽着沈洪涛的手臂在前面走着，我虽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也为班长高兴，班长的心愿终究了了，抱得美人归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就在我偷自窃笑时，刘丽丽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就好象她脑袋后面还有个眼睛似的。刘丽丽高声地打招呼：“喂周序，早啊!”

我只好笑笑说：“早安，刘大姐。”

刘丽丽脸一沉说：“你乱叫甚么？”

我说没啥，尊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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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丽又说：“你前一天去教堂了吧。”

我说你如何心知的。

刘丽丽得意地说：“我发现你和李芸了，两个人挤在一个窗口底下说悄悄话吧。”

我看了一眼沈洪涛，发现这小子依然是一副满足的傻笑，真搞不了然洪涛同学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如何对付得了刘丽丽那么厉害的八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