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花落狂流之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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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外面仍旧是狂风暴雨，风擦过这栋小楼的时候发出尖厉的啸声，雨一泼泼地打在窗户上，刚才才响起那么大的惊雷，可现在周围却沉寂的出奇，除了楚糸细微的呼吸，她听不到任何雨声，仿佛那雨中世界只是窗口透出来的倒影，而她就是那个活在镜中的人。

楼下的敲门声仍未停歇，坚持不懈地每次敲三下就停顿一会儿，若是是爸妈任何一个人回来，他们都不会这样敲门，那是声纹门锁，行音色识别，哪怕他们感冒了又没有带钥匙，物业那处也有备用，不可能用这样会打扰姐妹休息的方式。

楚子涵决定暂时先不理会敲门的人，说不定只是某个小区里回家的醉汉敲错房门，她更好奇现在是怎么了。她走到阳台前向外张望，小区里的路灯在这个天气里居然都支撑不住纷纷熄灭，只有这房子周边的几盏还能亮着，大多数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就连花园里也是。

不对，她忽然愣住了，自家的院子里种满了木香花，这些盛开的繁花能像爬山虎一样绕着房子锦簇成团，可她现在站在这里，庭院里的灯光照亮只有黑暗，黑得像是永夜。

她推开窗口，风雨迎面而来，带起零落的花瓣，她正如所料没有听到任何音色，仿佛这件世界里的一切声音都已经死去了，那些随风落在她身侧的花瓣想不到是彻底枯萎的！整个庭院里的绿化都在她眼前缓缓死去，由绿转为灰黄，最后是死寂般的黑色。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在这一刻越来越大了，楚子涵早就耽误了众多时间，这说不定让那个人有些不耐烦，好像今夜他一定要进来，像是必须赶赴某个约定，从来都都没有为他打开的门让他开始恼怒，敲门的手劲自然在加大。

“姐姐？”楚糸终究被震醒了，茫然地从床铺上支起半个身子，揉着双眸看向楚子涵，她还很迷糊，没有意识到周边的异常。

“爸爸犹如归来了。”楚子涵合上窗户，回头笑的很平静，“他犹如没带钥匙，我下去看看，你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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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楚糸倒头就重新钻进被窝里，全然没想过这件时候老爸回家的可能性有多低，更没看到楚子涵走向自己的书桌，那处和墙角的小小空间里放着陈列架，里面不仅竖插着好几柄竹刀，还有一把带有刀鞘的，真正能够杀人的长刀。

这是鹿天铭爸爸带归来的礼物，得知宝贝女儿喜欢剑道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东西，他倒是没催着女儿去学个跳舞什么的，而是极为尊重她自己的选择。下一次出差的时候，他就带归来了一个有点特殊的礼物，一柄封装在礼盒中的正宗日本太刀，从那以后一直都放在楚子涵的手边，偶尔会被拔出来把玩。

那可绝非甚么观赏性质的玩物，而是真正开过刃的太刀，用的是鸟居反这种华美的弧度，握着它就会像是穿越回战国的大名，据说是鹿天铭问当代锻刀大师求取的制品，手工打造而非工业机床的产物，价格不菲。

楚子涵最开始还拿着让楚糸拍过几张照片当留念，黑色水手服配纤长的刀刃，摆出各种冷酷妖冶的Pose，委实有种穿越到动漫里cos某个剑道女主的感觉，高冷又飒爽，好像随时都会拔刀出鞘架在你的脖子上，见血封侯。

这种开刃的刀本该是作为私人藏品，作为对自己剑道生涯的纪念，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了，联想到之前遇上过死侍这种可怕的鬼怪，楚子涵就更加不放心。

楚天骄曾经说过，死侍对龙血有本能的执着，会追逐拥有龙血的人。如果此日敲门的着实是某个死侍，手里的这把刀就该第一次见血了，最好能处理的完美一些，别让妹妹心知，单纯无辜的小姑娘就该在梦里做她的公主，刀口舔血这种事，还得是当姐姐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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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涵没有穿拖鞋，只是踩着棉袜轻手轻脚的下楼，房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少数电子设备会在夜间闪烁着微光，这些就已经足够她用。自从那天血统觉醒以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感官每一天都在比前一天更加敏锐，即使是这样的黑暗中，她也能清晰地看见家里的一切布局，而非单纯依靠记忆。

如此挥刀必然也比以前更快，以往能够精准击打格斗冠军的飞踢，那么现在可能是一刀能斩下恶鬼的头颅，但她没有尝试过，说不定今夜就会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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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逐渐靠近玄关，敲门声就在几步之外，近在咫尺，仿佛每一下都能打在自己的心头上。楚子涵按着自己的胸膛，安抚情绪，太刀已经缓缓出鞘，不能心如止水就无法好好握刀。她偷偷凑近那个猫眼，打算先看看外面到底是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那某个瞬间，她与门外的人视线交汇，灿金色的瞳孔如天国之门洞开时那般神圣的辉光，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她惊恐地后退，脚跟磕在玄关的门槛上一屁股跌倒，满脑子都是惨白的。

那是君王，也是魔鬼，更是今晚她刚才才梦境中发现过的东西……站在高架桥上凝视楚天骄的，奥丁！

她刚才经历过与神的对视，双方的距离仅仅隔着一只猫眼，她在看门外的时候门外的人也在看她，就那么一瞬间她看清楚了那人的全貌，覆盖整个脑袋的银色鹰角头盔，仅仅露出一只的黄金眼瞳，

那种东西想不到到现实里来了，还是拜访她的家！

可是好像又和梦境中的奥丁有几分不同，在梦里，奥丁骑着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那样伟岸的身形是如三山五岳般雄伟的，人在这种东西面前只有颤抖着跪拜的份儿。

但现在门外的那个奥丁，更像是一个戴了面具的普通人，因他可以窥探猫眼，唯有那只任何美瞳都无法模仿出来的黄金瞳，能说明他异于常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