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章 方氏病了
吐槽归吐槽，秦孟商还是让周令祈以后中午回来吃饭。每天收摊回到家还不到午时，河堤也多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正好能赶回来。
周令祈没有别扭，一口应下了。
晚上，三个人在逼仄的小厨房里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热腾腾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守在边上的进宝和元宝呜呜扒着桌腿，秦孟商给两只小家伙各塞了块肉。路溪明埋头干饭，好吃到根本没空说话。
周令祈正想把筷子伸到那碗红烧肉里，一碗粟米粥挡在了他面前。
“你胃疼，今晚先吃点清淡点的。”秦孟商笑容莞尔。
专心干饭的路溪明也抬起头来：“嗯，姐姐说的没错。”
周令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眼神就像在说‘你俩吃肉我喝粥，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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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孟商笑了一下：“放心，会给你留的。”
“……”
第二天忙了小半日终究将所有魔芋都煮好，初九这日一早，孙大旺特意赶着车来了门外接应。十几魔芋统统装上车，满满当当，正好留了两个位置。
秦孟商说到做到，给周令祈单独留了一份出来。
刚坐上车，那边突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大旺哥等等！”
孙大旺回头看去，咦了一声：“小禾，你如何来了？”
秦孟商顺着看过去，小禾双颊通红，气喘吁吁道：“大旺哥，我娘病了......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带我娘去镇上看大夫？”
方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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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孟商下意识看向守在院门口的元宝，小家伙雄赳赳气昂昂的，比刚来时壮实了许多。方氏被咬也有四五天了，从来都没听见动静。若不是小禾今日前来，她早就把这事儿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大旺面露犹疑，转头看向秦孟商：“嫂子，你看这......”
牛车是早就说好了今日要去长兴酒楼送货，搭不了其他人，可方氏病了要看大夫也拖不得。
小禾咬着下唇，心知能做主的人是秦孟商，红着眼说：“周家嫂嫂，以前是我娘不对，可她发着高烧，不看大夫会死的......嫂嫂你就答应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娘说你坏话了！”
到底只是个八岁孩子，尽管不喜欢方氏，但还是不忍看亲娘受苦。
秦孟商也不喜欢方氏，但不至于会眼睁睁盯着人丢了命而无动于衷，“我这就跟你回去看看，小明，你也来。”
路溪明点点头，跟着一起去了里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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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被咬后畏惧被公婆追问原因，一直忍着没说。前两天敷了草药的确没甚么事，可到了第三天伤口越来越疼，甚至有点发炎。本想着忍忍便过去了，谁想前一天夜里忽然起了高热。
陈老太太一大早见三儿媳妇迟迟没动静，心下不悦，推开门进去一瞧，才发现人烧得稀里糊涂的，当下便让小禾跑去村里看看牛车走了没有。
秦孟商一行人到陈家时，陈老大媳妇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听见声响，赶忙迎出门来：“周家媳妇，你咋来了？”
“听小禾说陈三嫂子病了，我过来看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老大媳妇呵呵一笑，觉得她心太宽。
平日里方氏老是揪着周家借粮的事念叨，又眼红周家去镇上做生意来资金快，不知在背地里如何编排人家。
如今方氏病了，秦孟商没有幸灾乐祸就算了，居然还上门来探望？这么一看，老三媳妇的心眼儿可真够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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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秦孟商诧异道：“我让小禾去叫牛车，咋把你叫过来了？”
秦孟商：“婶子，我表弟懂些药理，让他给陈三嫂子看看吧。”
来的路上，路溪明便听她说了方氏的情况，心里也有数。
陈老太太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站了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快言快语道：“你不是流放过来的吗？哪来的表弟？这孩子看着跟我大孙差不多大，能懂治病？婶子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说着，朝孙大旺招招手：“大旺，婶子给你十文钱，你带老三媳妇去镇上医馆走一趟，药费——”
思及药费，陈老太太陷入了纠结中。
路大夫不在，只能去请医馆的大夫。但医馆光是出诊费都要二十文，依老三媳妇那情况不抓药是不行的，粗略算下来，至少得花一百文！
这账一算下来，陈老太太脸色沉了沉，暗骂了句“败家婆娘”，转过身去屋里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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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秦孟商叫住她，“我表弟从前随某个有名的老大夫学过两年医，不妨让他给陈三嫂子看看？若是不行，再去请大夫不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直插不上嘴的里正终究有机会开口：“周家媳妇都这么说了，就让人看看，反正去镇上请大夫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自打听秦孟商谈过梯田的事，里正认为只要是她敢说出口的，那必然可信。
当家的都开口了，陈老太太不好再多说甚么，领着路溪明进去。
农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路溪明先替方氏诊了脉，又看了她小腿上的伤，皱眉道：“伤口有些化脓，高烧也是因此引起的。陈阿奶，有刀和酒吗？我要把伤口清理干净。”
“拿刀做啥？”陈老太太生怕他把三儿媳妇那块肉剜下来。
秦孟商插话道：“伤口化脓了，得把脓水放出来才能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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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
路溪明之前看过祖父帮人这样处理过伤口，初时也不敢下刀，可他若不敢，伤患只会病得更重。
陈老太太将信将疑，让老大媳妇去厨房拿了刀和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禾牵着小草守在旁边，陈二媳妇怕孩子们被吓着，牵着她们出去了。
陈大媳妇和陈老太太一人一旁按着方氏，防止她乱动。
刀子抹了酒一下去，方氏立马疼醒了，转头看见秦孟商也在，脸色一白：“你来做啥！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来看我笑话？”
刚一说完，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窝子的痛，扯着嗓子开始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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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来看你笑话了？”陈老太太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大媳妇也说：“三弟妹，周家媳妇听说你病了，特意带着她表弟过来给你看病，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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