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挖排水沟
那边的人步伐也挺快，秦孟商没站多久，他们便搂着衣服离开了。
陈二狗瞎了只眼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躲着不敢出门，只有朱氏哭着闹着说要去赌坊给儿子讨公道，吵得邻里四方不得安宁，可来来回回，也没见人迈出过家门。
听方才那人的声音，倒是有些耳熟，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秦孟商记下这件事，等回去问问周令祈。
等人走远了，她才从林子里出来。
林中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层稀稀疏疏洒在地上，雨后天晴，地上还有些湿软。沿着来路往回走，突然发现一片松针叶里冒出几朵橘黄色的菌子。
是枞菇！
秦孟商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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枞菇在岭南一带的山林中很常见，只要雨水够多，便会长出一大片。才下过雨，枞菇长势好，方才在来的路上便看见几个孩子背了一小篓菌子。
这片枞菇长在林深处，鲜少有人过来，掀开覆在上面的松针叶，下面还藏了几朵大的。
秦孟商拿出小锄头，将这片枞菇统统挖起来扔进背篓。
枞菇味道好，不加猪肉炒也香，拿来炖火锅也好，还行晒干留着冬天煲汤。光是想想，便口齿生津。
没多久，挖了小半篓子枞菇。
正巧蒙恬也找过来了，两手满满当当，山鸡兔子都有，“按主公的吩咐，只抓了这些。”
秦孟商知道凭他的本事猎头野猪回来都不成问题，但上山的人只有她自己，拿太多回去，反而不好解释，光这些已经够了。
把枞菇倒出来用树叶包好，将山鸡兔子装进背篓，又顺手挖了把野洋荷盖在上面才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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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还不到酉时，时辰尚早，田地里还有不少人在忙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往家里走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走近一看，是陈三媳妇方氏和纪氏在为稻田排水的事吵架。
前些天下雨，赵家田里积水严重，赵泽根又瘫痪多年，全靠纪氏一人打理家中田地。好不容易把几亩田里的水都放出去了，再等几日稻子就该抽穗了。谁想一出门，正撞见方氏扛着锄头把自家田里的水放到赵家田里了！
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方氏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气得脸红脖子粗，骂人的功夫比不上纪氏，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话。
挖排水沟这事本就不该轮到她做，偏偏家里几个男人都去了镇上干活，老太太又偏心大房和二房，只有她这件没生儿子的苦命人饿着肚子过来挖沟。
纪氏骂完，转过身回屋里拿了把锄头，那架势活像要和方氏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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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吓了一跳，一旁后退，一旁梗着脖子道：“不就是放了点水到你家田里吗？你放出去不就成了！”
路过的村民插话道：“赵家的田在下面，地势低，走水慢，哪像你家在高处？每回下雨，水都是顺着往赵家田里流，赵嫂子某个人打理庄稼不容易，陈三媳妇，你这事做可得不厚道！”
秦孟商看了一眼，还真是那么回事。
方氏眼神闪了闪，她就是看附近没人，想着省事才挖的，却不想正好被纪氏抓了个现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纪氏冲着方氏的背影用力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去把方氏挖的沟堵上，又折回自家田里放水，转头听到秦孟商在喊她，抬头望过去。
支支吾吾没话说，生怕纪氏找她算账，扛着锄头赶紧走了。
秦孟商放回背篓，踩着土梯下来，分了点枞菇给她：“赵嫂子，我从山上采了挺多枞菇，给你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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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堤厨房帮工纪氏对她照顾颇多，两家离得也近，人情往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将来出什么事，也好有个人搭手。
纪氏看到那圆厚饱满的枞菇，被方氏气的那股心糟劲儿一下子散了，但思及周家的情况，果断拒绝了。
“你自己拿回去吃，这玩意儿山上到处有，要是实在吃不完，拿去镇上卖了也成。”
秦孟商没打算纠结这件事，把东西放在一边，说起了正事：“嫂子，我看这田里的水大概有两指深，抽穗怕是还要些日子。”
说起这事，纪氏就来气，骂了方氏两句，又开始叹气：“这雨下了快某个月才放晴，稻子没被淹已是万幸，今儿里正还说这两天还有雨......”
农户靠天吃饭，是丰收还是饥馑全看老天爷。
秦孟商扒开稻叶，叶鞘中间有嫩绿的茎芽，想是七月初便会抽穗了，只要捱过了这段日子便好。
纪氏自顾自说完，扛起锄头准备挖沟，道：“天也不早了，我得赶在天黑前把方氏那个黑心婆娘放水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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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要不你试试在两簇稻苗中间挖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啥挖沟方法？”纪氏一脸疑惑，“在稻子中间挖沟怎么排水？”
秦孟商解释道：“田里之因此会积水是因为坡度过平，如果像里正家的田走势向下，积水不会太严重。若是在两簇稻苗之间开沟，中间低，两边高，这样一来雨水便会落到沟里，既保证了田里有水，也不用挂念稻子被水淹。”
纪氏听得云里云雾，犹如是那么回事，道：“这可有两亩多田，在稻子中间挖沟怕是到翌日都挖不完。”
“这个也简单，把稻田分成几块，在两块稻子中间挖沟就行。”
这么一说，纪氏感觉这方法可行，在心里琢磨开来，转念一想，秦孟商如何会对种田这么熟悉？
秦孟商搬出老借口：“在书上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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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这种挖沟方式在现代很常见，包括她以前在学校的实验田里也是这么排水的，只不过是设备先进了些。古代通讯不发达，邕州地处偏远，村民们对种田的知识仅在于口口相传，很多事都不心知。
“嫂子，你若是觉得可行，不妨试试。”
纪氏种田的时间比她长，说太多反而不好，得让她自己琢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氏暗自思忖着，直到人走远了，才缓过神。
回头发现躺在田埂上那一捧枞菇，无法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用秦孟商说的方法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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