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奇怪的问题
程水没有回家。
她不顾两姐妹的担忧、劝诫，转身去了青松巷。
又是一阵艰难前行，等走到伍夫子处时，鞋袜上都是泥垢了。
她抬手，亲自扣门，“铛、铛、铛。”
......
另一边，几位兵卒此时正禀报。
“将军！那具尸体排查了，着实是匈奴士兵，不过......”士兵有些犹疑。
严向明冷眼扫过，后者一个激灵，忙道：“不过那匈奴士兵身上的伤口，不像官兵手里的兵刃所伤，可能是他们冒领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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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皱眉，眼神凌厉：“甚么兵器所伤？”
“可能是匕首吧。”
士兵摸摸鼻子，不知道将军问这个做甚么。
严向明则是突然思及什么，“派人去赵家村查一下那对父子！”
“是，将军！”
......
屋外风雪渐深，屋内炭火通明。
窗边的案几转移到了炕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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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夫子悠闲的窝在一旁，不时捻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借了地方打理好自己的程水，坐在另一旁炕上暖着身子。忍不住吐槽：“吃蜜饯容易坏牙，可小心些吧。”
伍夫子不以为意，权当没有听见。但想起刚才看见这老妇人的狼狈样时，又忍不住：“玩雪容易受寒，也不见你当心。”
“谁玩雪了，我那是走路沾的。”程水无法。
“那又是甚么急事，让李家主这般身临其境。”
提起正事，程水敛目，喝了一口热茶，没想到打了某个激灵，正如所料是受了寒气。
见她沉默，伍夫子似有所觉，“看来真的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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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大事，怎么敢叨扰伍夫子清闲。”程水开口，先恭维两声，看到对面人重新放回警惕才说：“不知伍夫子对莱安城了解多少呢？”
是了，想来想去，程水都感觉自己身边，没有几位能言道各城兵马状况的人，李三刀可能知道几分；许辞所学都来源于伍夫子；其他人更不必提，只有伍夫子声望见识颇盛，或能讨论一二。
“哦—你是想问，莱安城的人？还是莱安城的兵马？”伍夫子很是敏锐，根据程水的言行举止就判断她不是在闲聊话事。
当然，也是程水没想隐瞒，除过石龙镇的平头百姓。其他居住在这里的头脑清醒的人，都能发现，镇上主要人员流动，铁矿、兵器制造和李家扩张的侍卫人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伍夫子开始也和大家感觉一样，但是此日听到程水的问题，他忍不住深思。
之因此没有引人注意，是因为流民之乱，那场暴动让所有人心知，武力是必要的，李家家主招兵买马也是为了保护石龙镇上的百姓。
见对方这样敏锐直接，程水懒的卖关子了：“我的人得到一个消息，不知真假，想请先生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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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有没有可能进攻莱安城？”
“甚么时候？”伍夫子吃惊，下意识的问。
“您不先怀疑真假吗？”程水意有所指。
“以我的了解，没有你这个消息，那么是不确定的。既然有你这件消息，哪怕是一丝风声，传到此地，那也有可能是确切的。”
放回手中的蜜饯，伍夫子彻底没了心情。
“起义军乍立，内乱将生，外族岂有围观之理，定要趁人之危，趁势而入，天下危已！”
“照伍夫子所言，莱安怕是有此一劫。因此，我想知道莱安城兵力如何？能抵一王将？能抵抗两王将？”
程水目光灼灼，后面两句几乎把莱安城要面临的困境都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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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夫子起身，在室内踱步，因炭火充足、新屋子里的热炕也是个好东西，他不惧冷，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秋季的，也不止是他，今年寒冬，整个石龙镇的百姓都过了某个暖和的富裕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思及这里，他转头看向那老妇人，所见的是她一身黛蓝色的曲裾，头发虚虚的插着一根木簪，一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啜饮，跟寻常百姓家的老人区别不大，气质沉稳，放在豪门世家也不突兀。
如何看，都不像个野心勃勃的政客。
可是偏偏这样一位老妇人，做了众多男人该做的事，承担了很多朝廷官员该承担的责任，面对强军弩箭，第一反应是如何应对？
自愧不如啊，他的第一反应是如何退路！
终究重新坐了下来，他开口道：“莱安城的太守申正，已经年过半百，无甚功过，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从不插手兵部事宜，莱安城的布防守卫之权都在将军严向明手中。”
“这严向明原是兵部尚书之子，早年就征战四方，从一个平头小将做到守城大将仅仅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此子骁勇善战，一身正气，先帝也十分喜爱，曾当众对其大加赞赏，许诺他武将官职尽选。可他不卑不亢，只说愿为国驻守边关，有他在一日，绝不会让匈奴人踏进大景朝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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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人来历，他才又重新开口：“倘若匈奴来犯，以莱安城的守备和严将军的智谋，即使是两王将联手，都不一定能攻破，家主尽可放心！”说完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程水却眉目纠结，思考半响才问：“虽然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以夫子的洞察之力，这严向明对大景朝的忠心可有保证？”
“你这是甚么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伍夫子先是一愣，接着大怒，猛地将酒杯砸向桌面，气呼呼的盯着老妇人。
“我只是想判断一下，莱安城失守的可能性有多大。”她平静道。
“不可能！你这种猜测不只是在怀疑一个将军的人品！更是在否认莱安城内所有士兵的信仰！”
程水一时无奈，她没办法解释，她不是怀疑严将军私通匈奴。只是想根据严向明对大景朝的忠心来判断，他会不会向起义军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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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眼见着伍夫子越来越气，她只好放弃了钻书中漏洞的想法，提出了另外某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这件严将军，你说是原先的兵部尚书之子，那其家族父兄可还有人在朝中任职？”
可是，对面的人像是耍起了小性子，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程水抿唇，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这下无法的换成了伍夫子，感觉到她的慎重之意，只得开口：“他家中无甚兄弟姊妹，父亲也早早辞官归隐于山林之间，只不过他母亲似乎跟他父亲不合，现居住于他外祖温太尉府中。”
程水一愣：“他跟他父亲关系好些还是母亲关系好些？”
感觉话题好像有些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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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夫子没好气的说：“这件人家家事，外人怎么知晓！”净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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