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谁受苦
医馆不大，一目了然。
程水到的时候，程二此时正柜前抓药。
刘氏呆呆的坐在一旁的桌子边，衣服上好像还有些血迹，脸色惨白惨白的，双眸直愣愣的，似乎不会眨也不会动。
程水走过去，没有着急开口询问，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伤。
这时程二也过来了，看见程水，不知所措的叫了一声：“娘。”眼眶泛红。
程水心下有感，冲程二点头：“回家再说，外面有马车。”随后接过程二手里的几包药。
程二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双臂一伸将刘氏抱起。
程二跟赵彦年坐在外面，勉强打过招呼，知道是程村长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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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在程水怀里，刘氏才默默的流着眼泪。
所有人都没心情说话。
……
回到家，安抚刘氏睡着。
众人聚集在堂屋里，程二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事情经过。
跟十里村和长流村不同，刘氏娘家名叫刘家村，同宗同族，家家户户都姓刘。
刘家村相比其他村子，自然是更加团结。风气习俗也比其他村子严苛一点。
今日刘氏二人回去，本是好事，却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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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程二说道：“……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的惨叫声不停，浓浓的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我跟招娣都吓了一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氏有名招娣。
“问了岳父，只说是他大哥的那个童养媳在生产，听说生了两天了，眼见着快没了气，才……才生下来某个女孩。”
想起当时的吵闹，程二都感觉胆寒。
“那女童一生下来，哭声还没响呢，就被……就被溺死在尿桶里了……”
众人呼吸都一起停滞了一秒。
“招娣迎面就撞上了，看的真切。唉，早知道这一遭，就不该今天回去。”程二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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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早听闻刘家村后山上是一沟的碎骨头，只当是旁人家的闲话，现在想来……娘，我真是怕……”张氏颤抖着，话不成句。
“后来呢。”程大缆住张氏，又转头看向程二。
“招娣当时就晕了过去。因为那屋子也没别的地方，就先躺在她大嫂的屋子里。”程二更加懊悔，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我就是出去倒杯水的功夫，她大嫂就醒了，抓着招娣问她孩子在哪。明明是她婆母害死她女儿，却想要招娣给她赔命。唉，我不该出去……”
“招娣被她推倒地上……见了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程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镇上大夫说，招娣本就身子虚弱，第一胎小产，将养了近两年才再次有孕。胎儿不足某个月就见红，这定是保不住的。甚至以后都再难有孕了。
语毕，静溢满室。
半晌，程水开口：“不管未来还是过去，此日立我程氏家规第一条：不得以任何手段、方式，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对生产下来的女婴或者男婴，进行加暴、残害。”她环视一周，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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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吗？”
“记住了，娘/娘。”众人严肃回到。
程水又看向程二，目光明朗，好像能看穿人心，“无论将来怎样，招娣是你之妻。”
程二一震，只感觉母亲这一刻直击内心，他郑重点头。
又交代了众人，这几日不要打搅刘氏，让程二多陪陪她后，这一场家庭会议才散了场。
程二回去安抚刘招娣不提。
夜间，张氏将睡着的长平放到两人中间，对程大说：“我见你今日好似不如何惊讶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程大躺到长平另一旁，刚找好姿势，听到张氏的话，好像回忆起甚么：“我不是不惊讶，跟你说的一样，原先只是耳闻，也听过更凄惨恐怖的例子，可是都没像今日这般深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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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原先听过甚么？”张氏轻微地的将一方帕子盖在长平肚子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她这样小心，程大也放轻了语调：“村头的高老太，你心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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