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床前教子
“二弟，母亲喝药已有月余，并不见好……不若我们去请十里村的那位老神仙来……”
“大哥这话说的轻巧。母亲上月才看过咱们镇上最好的大夫，正经的医嘱不去听，找某个虚名在外的老骗子作甚？没得花那冤枉资金。要我说，母亲这病......怕是不大好了……我可说好了，大哥身为长子理应多出些……”
程水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不孝子，这么不着四六，怕不是多少年没挨过打了，说这种狗语！
“呀，娘！娘你是不是醒了？”某个男声在程水耳边响起，紧接着其他叽叽呱呱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瞎叫什么呢，程水不得已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就愣住了。
幽暗狭窄的屋子里，零零碎碎的几件旧木家具。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头混合的一种黄褐色。
她感觉不太对劲，回想早几年组织没成立的时候，估计都没这样破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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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晃眼，终于把近前的青年看了然了，面容黢黑，身上短褐穿结。再一扭头，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是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2037年如何可能还有这样的景象，所以这一定不是现代了！
“娘，娘！你醒了啊娘……你咋不说话呢……娘？……大哥，娘这不会是傻了吧？咱们可没钱给娘……”
程二看到程老太醒来，先是一慌，但紧接着又叫了两声。见她不开口，嘴里嘟嘟囔囔。
程老太定了定神，她这么大岁数了，也是经过事的人，穿越、重生甚么的，早几年影视剧里都演烂了，倒也不慌。
反观这其他人，比她脸色更差，似乎担忧着甚么。
“快闭嘴吧你，乱说什么。”程大实在忍不住对嘟囔着的程二呵斥了一句。
稍远些的两个女人表情有些麻木，除过刚开始看向程水的一眼，就一直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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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是事情，只听这两句话，再加上众人一开始的神情，程水就了然了几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坐起身，冲年轻男子招招手，他叫另某个大哥，那约摸至少是个老二。
“娘？你叫我啊，是怎么啦……”年少男人正是程二，他摸摸鼻子，磨磨唧唧的上前。
程水扶着老大的肩上坐起身，抡圆了胳膊，甩了程二一个大大的耳光！
“啊啊啊啊啊！！娘！！”程二被打的摔在地上，牙齿磕在唇角渗出血迹。
他转头震惊的转头看向程水，隐约还带着几丝恼怒。
“娘！”程大也一惊，忙侧身护在跟前，他怕程二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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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也围了过来，一个把程二扶起来，某个站在程大身边。
“你是甚么不孝的东西，敢对老娘说这样的话。可能是原先没教过你说人话，老娘此日给你补上，记住了没。”
程水目光炯炯的瞪着程二，语气里不容置疑，哪里像是病了两个月的妇人。
程二原本不多的恼怒，被这一瞪，瞬间哑火，心虚的垂下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程水这才把目光转向程大：“长兄如父，你不知教导劝解兄弟，现在他挨打，你也有问题。”
闻言，程大羞愧的低下头。
“你带着他，你俩去，跪在那边，我不叫不许起来。”程水指着门外的空地，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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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默默走到程二身侧，看他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连忙拽住他，压着程二，一起跪在了门口。
看俩人跪下了，程水才慢慢的躺下。尽管她没感觉身体有甚么病痛，但听刚才的意思，穿越来的这件身体早就病了两个月，总要装一装。
两个女人早就统统傻眼了，见程水躺下，只能默默退开，全程都没有言语。
……
这一跪，直到日落西山，艳红的夕阳透过残破的窗户洒落在屋子里的泥土地上。
屋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今儿一早，程三就去镇子上买药，因为来回都是两条腿，慢了许多。黄昏的时候才进院子，但刚到家就被大嫂拉住，说了母亲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他一时疑惑，只好先去看望母亲，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兄弟跪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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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垂着头，跪的也算端正，程二啧歪歪扭扭，看见程三就给他使眼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三无奈，侧身进屋后，轻声唤道：“娘，我归来了。”
已经理清楚头绪的程水，装作刚醒的样子，撇了他一眼，心里吐槽，如何又来某个，这家到底几位儿子？
“娘，您饿了么？看，三子给你买了什么，给您尝尝？”程三赶忙上前扶起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打开给她看，小心翼翼包起来的是几颗枣子。
程水那是自然有些饿，初来乍到的摸不清状况。这家人也不知为何，从来都都没有说吃晚饭。
“娘，这不知大哥、二哥，这是哪里惹您生气了？不过肯定是他们不对，要不就罚他们翌日不能吃饭。”看程老太吃了，程三才开口言道。
程水明白他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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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的时间躺在床上，已经足够她把事情琢磨清楚了。
现代早就四十多岁的程水从来都都是个异类。
在朋友眼里，她睿智强大，但不合群，格格不入；在家人眼里，她有出息有能耐，但不结婚不生子，与众不同。那是自然程水自己感觉，自己尽管一生顺遂，但性格确实乖张，可是那又怎样，她既不影响他人，又能对自己的所有行为决意负责就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不知道是踩了甚么狗屎运，哪路神仙把她送到这件地方。让已经四十多岁的她还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可不就是受罪嘛，不提吃穿住行，光是她一生未婚。现在凭空多了三个好大儿，就感觉累人。
“娘？”
程水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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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之后的两天，再无人敢置喙，安分不少，程水也逐渐了解到几分这个时代的东西。
根据这个身体的大儿媳说，就是前一天那年长些的麻木女人。
这贼老天早就一年没有下雨了，全国大旱，田地干涸无法耕耘。家家户户，为了节省体力，每天只吃一点稀粥，然后就闷头大睡。
再比如，她穿来的这户人家，大儿子老实寡言，跟大儿媳有一个小子，这两天为了照顾程老太，被寄养在她娘家；二儿子贪财吝啬，二儿媳沉默老实，上次这儿子被她打了一巴掌，现在都不敢到里屋来了；三儿子倒是乖巧，跟着村长家的端哥儿一起在村长家认字。
说到此地，就不得不提一下。
早前程老太床前教子，那是自然不仅是为了出口恶气，她也暗含了几分试探的心思。虽说古代提倡孝道，可是具体执行几分呢？
所幸这家人没有阳奉阴违，最恶劣的程二也不敢冒头，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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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惊奇的是，这件事不心知如何传了出去，村长把三个儿子叫去责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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