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战起
“混账东西, 让他给人接个风都能搞出幺蛾子来，让他直接来见我！”姜云磊怒斥道。
李江受了伤还在家躺着呢，昨天郁楚昂忽悠他要想平安躲过这次血光之灾, 除非让它自己应验，也就是自己伤了自己，这样，就算暂时破解了这一劫。
李江当时不心知怎么想的，被忽悠得一楞一楞的, 回家后感觉不受控制了一样, 脑子里从来都都重复郁楚昂的话，直到真给自己来了两刀后, 心神才有了一丝清明，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
第二天一早因伤口的疼痛他很早就醒来了, 结果接着就听见管家跟他说前一天自己这边去接风宴的人都出现了和他一样的自残行为，这下总不是巧合了吧，那个姓郁的肯定有问题。
可他前一天跟对方分开的时候好好的，自残行为也是自己在家做出来的，其他人想必也一样, 这样的话，追究责任根本追究不到姓郁的头上, 他不想说出来丢人，便想瞒着用别的理由打发过去, 没思及总长竟然召他亲自面见。
还有某个原因, 便是他感觉郁自安这人是有些邪门，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因此选择闭口不言。
等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进入总长办公室时,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因为总长的脸色看着很难看，心情好像也不如何舒畅。
“总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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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昨晚的事！不要隐瞒，一点点地给我都说清楚！”李江刚想试探着向姜云磊问一声好，结果一开口便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径直问起他昨晚的事情。
李江眼神有些畏缩，姜云磊发现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好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结果这些饭桶一个个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被人忽悠着自伤，哪像是国府的官员，分明连某个普通人都不如。
这事此日一传开，简直让他丢尽了脸面，人家还以为他的人都失智了呢，竟然干出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还有你是如何受伤的，都说清楚，不要在我面前糊弄了事。”
李江在姜云磊面前自然是伏低做小的，一点也不敢隐瞒，把昨天自己从接到人到接风宴上的所有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姜云磊听完简直要气笑了，“你是猪脑子吗？他说甚么就是什么？搞得跟街头算命的一样，人家一忽悠你们就上当！”
李江也很委屈啊，他也是事后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当时就跟着魔了一样，他是真的感觉那姓郁的有古怪，不然中招的也不会不止他某个人。
不过这种话不好在长官面前反驳罢了，姜云磊一副他不堪大用的眼神看着他，李江羞愧地低下头，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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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循声进来的是姜云磊的秘书，他肃着脸庞向长官汇报道：“总长，咱们搞错了，来南京的不是郁自安，而是他的同族叔父郁楚昂，两人长得有七八分像，咱们的人没发现异常，可此日上海那边的人传消息过来，说郁自安此日还在照常上班。”
这么一推算，来南京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怪不得姜云磊觉得这人的行为表现跟传闻中并不相符，原来并不是同一个人，郁自安当时不是回电说会准时到吗？现在是拿他们国府的人当猴子耍？
只不过还没等他兴师问罪的函文发出去，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有一封来自上海的函件。
他吩咐人将东西印出来，结果函件内容是上海那边的致歉信，说是郁市长临出行前被一桩突发事件绊住了，因此指派了自己的亲叔叔全权代表自己前来参会，望国府诸位海函。
这下兴师问罪的路子也堵住了，姜云磊只感觉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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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是说他前一天接风的那人根本不是郁自安，而是他的叔叔吗？可对方从来都都没告诉自己他不是郁自安啊。
之前他还打算亲自约见郁自安的，毕竟是上海那边的领袖，面子功夫要做到位，可如今既然不是本人了，那他还见甚么见，哪凉快哪儿呆着吧。
对了，他想起来了，自己从来都称呼对方为郁先生，人家着实姓郁，这说起来也没错。
思及此地，他偷摸地看一眼姜云磊，感觉长官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嘛，还不是一样被人摆了一道，还有苦说不出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云磊注意到李江的视线，也没心思再盘问他了，直接让他回家反省去，眼下追究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姜云磊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接着便笑了，直接道：“依我看，郁自安这个胆小鬼大概是不会亲自来我们地盘的，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我们就想别的法子，至于那郁楚昂，既然他亲侄子送他来送死，那我们何必手下留情呢。”
等李江走后，秘书才凑近问了一句：“总长，那我们之前针对郁自安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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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件人死不死，国府跟郁自安那边都是要翻脸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也好让郁自安心知，有的人不是他行随意耍弄的。
一个混帮派的小流氓，机缘巧合做大了就膨胀了，看他几时完！
郁楚昂可不心知姜云磊对他有这么大的执念，他一举一动很是高调，直接让人带着他去各处游玩，他这还是首次来南京。
国府其他人很快也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有几个见过郁自安的人见了他直呼太像了。
萧曼冉第一眼在南京街头看见他的时候，都恍惚了那么几秒，接着还追上去了，直到郁楚昂转过头，她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她尴尬地冲郁楚昂笑笑，双眸却还在盯着他的五官描摹。
郁楚昂刚才被人叫住，转过身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接着又听说女人认错人了，这就有趣了，认错人，那只能是把他和郁自安搞混了，不知道他的好侄子什么时候还招惹了这样一朵艳丽的桃花，家里那位贵妃娘娘知不知道这事呢。
他来了些兴致，问：“你认识郁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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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曼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着面前这张脸，和她记忆中那张实在太像了，半晌才嘴角浮现一丝苦笑：“算认识吧，你是他的叔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家在国府中地位不低，萧曼冉对于当前的要事也心知一些，很轻易便猜出了郁楚昂的身份。
“嗯，不错，我是他叔叔，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我请小姐喝杯咖啡如何？”
萧曼冉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不由自主地答应下来，等她跟着郁楚昂上了车，心中才升起一丝后悔。
这又不是郁自安本人，她何苦要跟对方认识呢。
不过郁楚昂性格不像郁自安那般无趣，他在路上插科打诨，转瞬间吸引了萧曼冉的目光，萧曼冉对他印象极好，喝完咖啡临走的时候，还专门凑近他提醒了一句：“你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出门也要小心一点，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
郁楚昂在门口目送着对方上车离去，心想自己侄儿招惹的这朵桃花还挺靠谱的，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还是该如何玩就如何玩，萧曼冉偶尔能从身侧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一方面为他提心吊胆的与此同时，又有些怨怪对方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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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这几天看她心神不宁还说想带她出去逛逛，萧曼冉心里挣扎着，觉得自己不能再陷入某个相似的泥潭里，便转瞬间跟丈夫去了不远的苏州游玩放松。
郁楚昂最近几天着实遭遇了几分事情，比如商店里突如其来的抢击案，乘坐的轿车上莫名被人放了炸弹，还有舞厅里不怀好意靠近他的舞女，可这桩桩件件都被他完美躲开，每个场景都有人死去，可死去的人每次都不是他。
至于郁楚昂能不能活着离开南京，便要看他的命够不够大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这样，还真让他熬到了律法修订会当天，全国各省份几乎都有代表参会，这也是姜云磊第一次见到郁楚昂，经过这么多次暗地动手，他早就了然了，眼前这件同样姓郁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然他们的计划不会次次落空。
为此，他还专门让上海那边的人去调查郁楚昂的来历，可那边却一无所获，这件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上海那边也从未有过消息说郁自安还有别的亲人。
律法修订会相对还算平顺，不过会上有个各省代表发言的环节，基本所有人都要说些想法，郁楚昂位次靠后，发言便也在后面，轮到他的时候，他动了动桌前的话筒，继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该说的其他人基本都说过了，我也就不再陈词滥调地重复一遍，不过来南京好几天了，我倒有些问题想问问姜总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为我解答一下困惑呢？”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转向姜云磊，姜云磊身子呆滞一瞬，转瞬间脸庞上带笑，很是庄重亲和地回应道：“这是自然，郁先生有甚么问题直接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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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郁楚昂也微微带笑，“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问姜总长的是，南京作为国府都城所在，治安方面是不是太过松懈了，我只来了这里几天，便遇到了八件意外，好好逛街遇到抢击的，车上被放了炸弹的，房间有人潜入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桩意外，我都纳了闷了，此地好歹也是国府都城，怎么治安就差成了这样，要不是我命大，不知道都死了几回了，您说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他这话一出，底下瞬时炸了锅了，大家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管都不说话，可来回交流的眼神却处处彰显著心里的不平静。
好多人都感觉局促，替姜云磊觉得局促，这事显而易见不同寻常，说的直白一点儿，这些意外大概都是直接冲着郁楚昂去的，在南京这地界敢大张旗鼓动手的，除了最上面坐的那一位，也就没别人了，不过这事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吗？
怕不是想现在就撕破脸了？没看姜总长的面色一下子变了吗？
姜云磊怎么也想不到郁楚昂会是这副性子，直接把他遇刺的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是该压在心里之后再寻找报复的机会吗？哪有这么直白在会上质问的，这是想逼他失态，逼他颜面扫地随后撕破脸吗？
只不过这种不顾后果的事对方能做，他作为国府总长却不能做，不仅不能当撕破脸，还要小心恳切地回应对方的问题，将人安抚一番，毕竟这里坐着的，可不都是他的人，人家只是给面子来南京一趟，不代表就归顺于他了。
“对郁先生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这事确实是政府的疏忽，让您的这趟南京之行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不过我向您保证，国府安统统门接下来会大力整顿南京的治安，争取不让您再遇到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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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很官方了，不过郁楚昂也没说什么，一副没什么好计较的样子，犹如刚才那些质问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那就好，听了姜总长这话我就放心了，只要我能顺利安全回到上海就行，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大家相互包容就好了。”
他这话里有话的损样看得姜云磊直接想给他两巴掌，不过他不能这样做，不但不能发泄自己的脾气，还得取消接下来针对郁楚昂的所有计划，确保他安全回到上海。
不然他在座下这些人心里的形象就全毁了，尤其是几个想投靠他的省份，若是就此以为他是个卸磨杀驴的性子，那这事就麻烦了。
果然，郁楚昂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安生，主要是对他动手的次数不少了，但没能干掉他，他这人性子又让人捉摸不透，姜云磊挂念他又出甚么别的幺蛾子，便想赶紧把人送走，这样他也能安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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