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他？
听闻柳一白的话, 温庭姝蓦然抬眸，惊愕地看着他。
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目光，柳一白改了口, “准确来说, 是你仰慕我的画作？”
“柳先生的画精丽绝逸, 冠绝古今, 本就令无数人向往。”温庭姝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仰慕他的画作。
柳一白闻言不觉笑了下, 随后微微沉吟道：“我陡然想起来, 你是方琼的表妹吧，我们之前在铺子外面见过一面。”
温庭姝没思及他还想起, 不觉微笑了下, 接着点了点头。
柳一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靥, 忽然说道：“你若想提升一下画技, 我倒是可以教一下你，你如今的画仍有刻意模仿的痕迹，并无个人骨气风神。”
温庭姝心中一动，能得他指教原是她梦寐以求之事, 可又念及男女有别, 不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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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犹疑不决，想拒绝又觉不舍。
柳一白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我行不必在屋子里单独相处。可以在庭院中, 或者别的甚么地方，你身旁也行让丫鬟守着。”柳一白倒是没动甚么歪心思, 而是觉得她有绘画的天赋，只是无人引导才未形成自己个人的风格。
温庭姝听闻他从来都不会收徒，如今他竟然肯指点自己, 自己若还犹豫不决，简直就是不识抬举了，压抑着心中的热血沸腾喜悦，温庭姝屈膝见礼，“小女拜见师父。”
“嗯？”柳一白有些诧异似地扬了下眉，师父？他没说要收她为徒吧？柳一白本想拒绝，但盯着她眉眼间压抑不住的欢喜，到嘴边的话便吞了回去，“明日正午时分，我会来这里。”言罢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扬长离去。
这就走了？还没谈束脩的事呢？温庭姝怔怔地看着他潇洒不羁的背影，心忖。
那就等到明日再说吧。
温庭姝唇角不由浮起抹欣喜的笑容。
一旁的秋月秋月幸灾乐祸地看了眼李擎，见他紧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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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琼表哥，又是柳先生的，这江世子再不回来，后院怕是要着火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 *
京城，江宴宅邸。
江宴收到汴阳送来的信时，正打算出门去温府，拜访温世杰。
这些日子江宴为了与自己未来的岳丈打好关系，花了不少功夫。他在温世杰面前收敛平日里肆意轻狂的性子，一直表现得文雅稳重，又谦虚恭谨，获得温世杰的不少好感。
关于温庭姝与宋子卿和离的事，温世杰已经与宋荀言明，出人意料的是，宋荀震惊过后竟十分干脆地同意两家儿女和离，甚至没有打算写信回去问自家儿子的说法后再做决意，只是请求与温世杰平和地处理此事。
大约是因宋子卿今年科考，宋荀担心此事闹大，影响他的前程，所以才决意息事宁人，先前纳妾一事早就让宋荀对自己这儿子有些沮丧，而自己在京城，也没办法管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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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朝为官，温世杰也不想闹得太僵，因此便同意宋荀的请求，只以两家儿女性情不合为由让他们两人和离。
江宴本来打算迟些天与清河公主一同回汴阳的，但收到汴阳的来信后，他改变了主意。
信是李擎写的，内容全部是关于温庭姝的，得知温庭姝开了间古董书画铺子，江宴不由莞尔一笑，真不愧是他钟情的女人，越来越厉害了，然后看了接下来的内容后，江宴笑容便冻住了。
方琼与温庭姝一同住在温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温庭姝结识了柳一白，并拜他为师了？
江宴凝着眉眼盯着信上的内容，短短一个多月，她竟变能耐了，不仅连柳一白都结识了，还拜他为师？
一个表哥，某个师父，真是……江宴往身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角，他这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父亲，她在汴阳倒是过得有滋有味，连念都不念他一下，一封信也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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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情的人，江宴冷哼一声。
温庭姝那边若是移情别恋，温世杰这边同意将女儿嫁给他也无用，江宴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决意今日见完温世杰之后，便赶回汴阳。
* * *
江宴是八月三十日离京的，从京城到汴阳，一路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待回到汴阳，已是九月初七的一大早，原本十几天的路程被他用了七日的时间。
回到汴阳的宅邸时，他早就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李擎看到他归来，不禁十分诧异。
“爷，您如何归来了？”
江宴精神不济，懒得回他的话，“让人去备热水。”
“是。”李擎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便没多问，跟着他进了屋，接着问：“要是通知温小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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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江宴道，说着倒床就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觉从来都睡到夕阳西下时分，醒来之后，江宴才感觉精神饱满，沐浴一番，又修整了仪容。
“她如今住在哪里？”江宴这才问起温庭姝的事。
“温小姐这两日与宋府闹得有些不愉，便回了温府。”李擎回禀道。
“为何？”江宴目光微凝。
“宋公子不肯与孙氏说和离的事，前两日温小姐忍无可忍，直接与孙氏讲明了，之后便收拾东西回了温府。”
江宴唇角不由上扬，“她做事是不是越来越果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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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宴脸上颇有些得意之色，李擎也不了然为何，“嗯，温小姐的确与以前不一样了。”李擎忽然想起一事，“爷，今夜方夫人打算为方公子设宴。”
“这又是为何？”江宴不甚在意，但想到温庭姝和方琼会同席，便不由得冷了眉眼，幸好他及时赶回了汴阳。
“方公子高中头名解元。”李擎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宴闻言神色莫测，也没说甚么，“那宋清考了第几名？”
李擎回答：“第二名。”
江宴冷笑了声，又问：“陆修言和白枫考得如何？”
李擎回道：“陆公子高中第十名魁元，白公子并未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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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倒是意料之中。
“那柳一白又是如何回事？姝儿如何会拜他为师？”江宴问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在他看来，那柳一白比方琼更具威胁性，当初温庭姝宝贝那画作的模样，江宴一回想起来，内心仍旧有些犯堵。
李擎便将温庭姝与柳一白相遇的经过如实告知了江宴。
“她很欣喜么？”江宴淡淡地问。
李擎见江宴神色阴晦难测，迟疑了瞬间，道：“属下没看出来温小姐是否高兴。”
江宴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看来有些事还是得他亲自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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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二更天，筵席散后，温庭姝与秋月春花回了阁楼。
“春花，你去睡吧，明日想起早点叫醒我，我与师父约好了在铺子里见面，不可迟到。”
温庭姝叮嘱道，她多饮了两杯，觉得头有些沉，挂念明日醒不来。
进了屋，秋月点了灯火，温庭姝掩唇刚要打哈欠，便怔住了。
他姿态随意散漫地坐在西施小榻上，仍旧穿着那艳丽张扬的红衣，仍旧是那优雅贵气的风度，一手搭在榻围栏上，温柔含笑地凝望着温庭姝。
秋月一回头，见自家小姐呆呆地站着，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原本理应在京城的江宴却出现在屋中。
秋月默默地退了出去，并为两人关上门。
“姝儿，我归来了。”江宴起身，朝着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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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那温柔的语气，温庭姝只感觉鼻子莫名地一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觉得他走得很慢，不由自主地急迎上前。
待她回过神来时，自己早就冲进了他的怀中。
江宴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热情，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眸中难以掩饰的情意，江宴放了心。
她的心仍在他身上。江宴俯首，渴切地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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