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给成年人的巴掌
周日上午9:30，前一天的票房出炉。
没能打破《北平假日》创造的单日票房纪录，看上去似乎是略逊一筹。
《天才枪手》高居榜首，单日斩获3258万票房。
但业内对此反而更加惊叹。
暑期档和《北平假日》上映时的11月淡季是全部不一样的概念。
前者是整个大盘都猛，后者只是一部片子很猛。
你看排行票房榜第二的，是动画电影《森林之王》的2360万；第三是《亡命天涯》的1899万。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要挤在暑期档上映的重要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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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蛋糕大了，哪怕抢的人也多，分到手的可能也比独占某个淡季档期要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才枪手》能抢到最大的一块蛋糕，那真是很强的了。
往年的暑期档，也只有极少数的大片，上座率爆棚，才能拿下超过3000万的单日票房。
《天才枪手》会被视为公敌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件关头，敦煌传出王维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数十家媒体的记者立刻蜂拥而至。
在发布会开始的前夕，记者们议论纷纷。
“王维这次是要搞什么事情？”一個年少记者打听道。
对，这就是记者们积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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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听王维要开发布会，第某个反应就是，这货肯定是要搞事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位老成的记者微微一笑：“无非就那么几个可能。首先是反驳媒体上对《天才枪手》的抨击。”
不少记者点头。
这是极有可能的。
大家都是同行，谁不心知，背后有人在推动媒体抹黑《天才枪手》。
以王维的个性，不炮轰回去那才叫怪事。
记者继续猜道：“其次嘛，他有可能会炫耀一波《天才枪手》的成绩，提醒打赌的媒体准备好公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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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记者咋舌：“真的会这么得理不饶人？”
“呵呵。”老成记者轻笑：“他得势了，为甚么不能得理不饶人？他要是怕事，就不会给十几家媒体下战书了。”
这时有另外的记者插嘴了：“《天才枪手》也未必能笑到最后，高开低走的例子每年都不少见吧。”
老成记者斜眼一瞥，哦，正是其中一家被下战书的媒体的当家记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撇了撇嘴，压根懒得反驳。
在他看来，这时候还说甚么“高开低走”，纯粹是自欺欺人了。
当极具创造性的《天才枪手》一出，王维就先胜一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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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电影不少，但有些佳片过于追求艺术造诣而拍得很沉闷乏味，让人完全看不下去；而视觉感官上“好看”、趣味性高的电影，又往往没什么深度和内涵。
《天才枪手》则是做到了艺术性和娱乐性的两全其美，在剧情绝佳的与此同时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枯燥，这样的电影放在甚么时候都算是难得的。
——起码在他看来是如此。
至于说后劲，若是说两天之前，《天才枪手》隐现被围剿态势之时，还有可能后劲不足。
可是，“现实版跨国作弊”事件一出，基本是对冲了舆论的围剿之势。
何况它还有个大嘴唇的导演，现在可不就要搞点事情了？
所以他不敢说《天才枪手》是暑期档的最大赢家，但绝对是大赢家之一。
就在记者们窃窃私语之际，王维出来了，亲自主持记者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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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给助理做了个手势，后者将早已准备好的半麻袋信件搬了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什么？”
“盯着像是信件？”
“甚么信件？”
这有点出乎记者们的预料，交头接耳几句之后，目光逐渐又集中到王维身上。
王维也没有说甚么套话，开口就道：“我拍了一部关于学生作弊的片子，招来了不少批评。”
来了来了！记者们兴奋地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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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王维话语一转：“我不想反驳甚么，在这里我只想给大家念几封小影迷的来信。”
记者们一怔。
“之所以说是小影迷，因他们都是学生，没有甚么发声渠道，就由我帮他们发个声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给记者们提问的机会，王维打开一封信，直接就开始念——
“……我看到报纸上众多人说，不要看《天才枪手》，看了会学会作弊。
我和我的同学都笑了。
我是一名初中生，老实说，现在大多数学生对诚信二字是很看重的，压根看不上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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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学生真没有那么无知。
因此有时候我就在想，有人不让我们看《天才枪手》，究竟是怕我们跟着‘学坏’，还是怕我们将成年人的世界看得更透？
比如，这是个金钱社会？
可是，你们以为学生真的一点也不懂吗？
反正我懂，我身边的同学也懂。
我觉得媒体上说这些话的人，与其想着掩耳盗铃，不如想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稍稍更好几分……”
王维不疾不徐地念完，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瞧瞧，在下一代眼中，究竟是谁更傻更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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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给记者提问的机会，王维又捡起另一封信，继续念——
“……我是一名旋即进入高三的高中生。
我看了《天才枪手》，也看了报纸上的几分抨击，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有人说这部电影这里不好，那处不对……但电影里最不正确的，难道不是学校一直在默许有资金的同学作弊吗？
我感觉整部电影都是基于这个起点。
最根本的错误，却犹如没人深入批评。
就像是电影里的老师，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做的事却是另外一套一套的。
难怪主角会用非常规的方法，挑战她认知里的不公，却制造了更大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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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因此我想，看完电影后最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教育应有的样子——成年人的以身作则吗？”
王维放下信件，音色陡然变得沉重起来：“还有众多很多类似的信件，众多众多类似的困惑和质问……”
助理把信分给记者们，只看那些稚嫩的笔迹以及落款，就知道是真的学生来信。
王维挥舞着手中的信纸：“这些质问，我感觉像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我们成年人的脸上。”
“人家学生看电影，思考的是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我们成年人看电影，看的却是鸡蛋里挑骨头。”
“我只是刚踏入成年人世界，脸倒不感觉有多疼，但我一个看电影只想着赚资金的俗人，有甚么资格回答他们的问题呢？”
“你们或许更有资格，那么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回这些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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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告诉他们——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无人应声，那一刻，全场沉寂得落针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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