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她的过去
系统静默许久，直到林杏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那机械音才磨磨蹭蹭地响起。
“游戏世界自有自其运行规律，本系统无权干涉。”
“想了半天就想了这样一个解释出来吗？”林杏轻嗤，“你倒不如跟我说，是因这个任务难度太低，刻意给我加点绊子。”
她讽刺了一句，却没有再听到系统的回答，因此林杏又在心中叫嚣，“在赵颉找上我之前，若是你不能给我某个合理的解释，那我就从这个看台上跳下去。既然我已经忘却前程，而你又有心刁难，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系统仍旧沉默不语，似乎是在估量林杏这话的真假。
约摸十息之后，林杏突然觉察到一丝刺耳的声音，像极了电流……又是这些她不心知该如何解释的词汇。
她皱起眉头向周边看去，除了她，没有某个人听见这音色。
就连周晏都只是因她反常的神情才觉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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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向外面看去，只见赵颉朝看台上走来，春眠早就迎了上去。
他回过头问林杏道：“要不要我出去拖住他？”
“先等等。”林杏忽然抬手拦住周晏，脸庞上先是一阵震惊，接着逐渐陷入呆滞。
周晏担忧的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眼见赵颉越来越近，林杏还没有回过神来，淡定如周晏也不禁陷入不安。
而此时的林杏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系统摆放在自己眼前的面板。
那一阵电流声过后，机械音便在林杏脑海中响起，“当前对话已屏蔽主系统，时长三分钟，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开始的音色落下，林杏眼前的面板上就浮现出一段资料。
“医师堂NPC林杏，因发布任务难度高，致使无人完成任务，由玩家投票决定，于三日后对NPC林杏进行数据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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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内容林杏还没有看，她就早就陷入无法自拔的震惊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想过无数种自己的过去，却从未想过自己连个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一串无意义的数据，且这串数据还即将被销毁。
因为只是一串数据，所以她的简介很少，甚至她记忆中也永远在重复医师堂那些毫无意义的任务发布。
而最让她感觉崩溃的是，导致玩家对她不满的是从她手中发布的高难度任务，但制定这些任务的却是系统开发者。
就是说，她就是个背锅的！
但她却因自己背的锅而面临数据销毁。
“这算什么？我只听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听过前人甩锅，后人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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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某个NPC又不是打工人，为甚么还要帮他们背锅？”
“就没有人维护一下NPC的尊严吗？ NPC的命也是命！”
在三分钟的屏蔽时间里，林杏在脑海中发了疯一般的怒吼。
直到把她能思及的所有词汇统统都骂了一遍，才听到系统慢悠悠的机械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玩家投票要将你进行销毁后，你的数据产生意识，逃逸到本系统中，所以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数据，而是一个无实体的人。”
系统说的异常缓慢，林杏瞬间就意识到它在打歪主意。
“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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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帮助系统获得积分，在任务完成后，系统行为宿主提供一具躯体，帮助宿主成为真正的人类，回到人类世界。”
尽管心知自己是数据，可是听系统一口某个人类的说着，她还是感觉十分古怪。
但是不得不说，系统的提议极为合林杏的意——当了这么久的人，她还真没法把自己和一串数据联系在一起。
她很想问问系统，如果自己不完成任务会如何样，但她料想以系统的尿性，肯定不会说出太好的答案。
“三分钟屏蔽时间即将结束，请宿主尽快作出决定，倒计时十秒钟……”
“我答应你！”
林杏没有过多犹疑，马上答应下来。
她说完，倒计时也恰好结束，系统又恢复了从前冰冷的机械音，“系统小一竭诚为您服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获得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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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冰冷中，林杏却听出了她和系统才有的默契——从前系统可不会自称小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林……我心知了。”
林杏原本想配合他改个称呼，但陡然发现自己的姓氏不占优势，马上清咳一声，跨过这个话题。
三分钟的时间恰好结束，赵颉也在这一刻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周晏不知何时站在林杏背后，架住她的面容，发现赵颉，甚至露出笑脸，主动去打招呼。
赵颉试探问道：“是因为我最后一箭射偏了，因此世子不欣喜吗？”
好在这时候林杏已经清醒过来，走过去推开周晏，笑容温和地盯着赵颉，夸赞道：“世子没有生气，就算气，也理应气老天爷不开眼，最后吹了一阵邪风，才害你没能拿到十个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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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是他太久没有露出这种春风和煦般的笑容，赵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却尤其感觉狰狞。
听到林杏这么说，赵颉的心才放下来，又用余光斜了一眼神色恢复正常的周晏，悄悄松了口气。
他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最后那一阵风的确邪乎，就像是冲着我来似的，年瑞鹏的箭都射到了靶子上，我的箭却射偏了，如何想都是天妒英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四个字用的属实出乎林杏的意料。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推了赵颉一把：“你和春眠先去醉月楼，我和世子接着就到。”
赵颉没有丝毫犹疑，转身离开，反倒是春眠看了一眼林杏，纠结了一会儿才抬腿离去。
看着他二人的背影，林杏哭笑不得，赵颉这个儿子当的还真是心大，也不怕周晏把自己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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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着一转头，她就对上周晏心平气和的笑容，浓密睫羽挡住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与其说是像笑容，倒更像是制作失败的面具，充斥着虚伪与狡诈。
难怪赵颉会感觉周晏心情不好。
“世子还是别笑了，”林杏温柔开口，“会吓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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