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8.告别
‘大概是我二十二岁以后，好像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哈哈笑道：“苏叔我是武师……现在又天天养生，不与人争斗，那是自然就显着年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了。”
“对了，你们这是准备搬家了？”
苏秦转移话题，看着还在搬东西的士卒们，他早就猜到了。
这时，玉娘恰好出来了。
“苏哥儿！”
随着走近，行清楚的看见玉娘脸庞上的皱纹，那是用胭脂如何都遮掩不下去的纹路。
玉娘也发现了苏秦和黄雪，提着裙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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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老了。
三十七岁，在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年纪了。
毕竟武师四十岁都开始气血衰退了，何况是普通人。
‘都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可红颜薄命，会被无数人惋惜，被人歌赞；而美人迟暮，只能被人丢弃。’
苏秦没有去盯着玉娘脸庞上的皱纹看，不想践踏一位女人最后的尊严，重新笑问道：
“玉娘，这是要搬家了嘛？”
玉娘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帮忙搬东西的士兵，表情复杂地道：“对啊，搬家……搬去上京，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归来了。”
她似有不舍，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泛起雾花，连忙用手巾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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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苏叔，舅舅现在在上京任职当官，陛下赏了一套院子，那边又没什么人，所以让我们搬过去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黄雪在一边解释道，随即盯着苏秦，一脸期待道：“苏叔，你在此地也没有甚么亲人，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将来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玉娘的手，此时也停了下来，显然也再等他的回答。
可她们注定要沮丧了，苏秦并没有去上京的想法，他杀死乔天后，早就计划好后面理应要干嘛，况且暂时没有改变的想法。
再者，上京那种天子脚下的地方，权重位高之人茫茫多，更是高手如云，各种顶级世家势力扎堆，一个不小心，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心知。
总之变数太多，没有安全感，与自己行事稳健相悖。
“我就不去了……练武这么多年，我正好也想出去闯荡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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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两人脸上的失望，苏秦叮嘱了她们几句，转身告辞离开。
走出街道，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别了。
……
苏秦快步来到灵芝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客官要卖什么？”
一名掌柜模样的人问，此人苏秦想不到没见过。
见苏秦脸上的疑惑，那掌柜好像习以为常，笑呵呵道：“原来的灵芝堂，已经将这店铺，转让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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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让了？”
苏秦有些不理解，方老将这商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想不到转让了，“那方老呢？”
“死了。”
掌柜直接了当道：“两个月前就死了，他儿子将埋了以后，天天往青楼里跑，最后都直接住里面了，为了捧个花魁，把所有资金都挥霍完了，就把这商铺卖给我了。”
“听说后面把家产全都变卖了。”
苏秦愣在原地怔了怔，最后问：“你心知他儿子现在在哪嘛？”
“柳树巷吧犹如……听说在那租了个破房子住。”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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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转过身离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柳树巷。
一间破小的木屋内。
“哭！哭！哭！就心知哭！你是不是还有钱？资金你给我藏哪了，快给我拿出来！”
“这资金是留给溪儿用的，你不能拿！他是你儿子啊！”
“不能拿？有什么不能拿的，我还是他老子呢！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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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此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争吵声，最后演变为争抢的音色。
最终他敲响了屋门。
笃笃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啊？”
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眼袋浮肿，明显被酒色掏空的男子一脸不耐烦地探出头。
此人正是方老的儿子，方辉。
见到是苏秦，脸庞上立即露出狂喜之色，将门大开，“哎呀，苏秦……我就心知你会找过来，快点进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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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不管苏秦愿不愿意，直接拉着苏秦进了屋。
这屋子里面极为狭小，一张床就占了大半空间，此时方石氏坐在床边上抱着八岁大的方溪，抹着眼泪。
“苏秦，你是来买医书的吧？我心知你一直馋老头子的医书，只不过老头子这个守旧得很……他现在死了，把医书传给我了……你要不要，你要我就便宜点卖给你，现在就去给你拿。”
方辉也没等苏秦回答，就直接翻箱倒柜起来。
转瞬间拿出一本厚厚地医书出来，上面写着《方氏医谱》四个大字。
“呐，你要的话，我二十两就卖你了。”
苏秦看着这本医书，一时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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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眼馋方老的医书和医术很久了，曾经也求着方老传他。
只不过方老是个老古董，非要他拜师才肯教，而且还是以后就待在灵芝堂里的那种，苏秦就拒绝了。
他想不到方老如此珍贵的医书，现在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一个能不断传承下去的医书！是安身立命之本！价值不知几何，现在却只需要二十两！
“我买了。”
苏秦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百两银票，立即被方辉抢了去，随后将医书直接塞进苏秦怀里。
“苏秦，这医书以后就是你的了，随便你如何处置，我先走了。”
方辉拿着一百两银票，直接出门，而方向，正是青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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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弟，你不应该把资金给他……他拿了资金，又要去青楼挥霍，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都被他挥霍光了。”
方石氏抹着眼泪道。
苏秦看了眼方石氏，又望了望方溪，最终还是不忍道：“你们继续待在此地，迟早会害了方溪……这里是一点银两，就当作是这份医书的补偿，你拿去，带着方溪找个亲戚投了吧，等过几年方溪长大了再归来便是。”
苏秦将一百两银票和几分碎银放在桌子，直接转过身转身离去。
……
夕阳西下。
城南坟区。
苏秦坐在某个坟包面前，地面上是两碗老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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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碗老黄酒倒在地上，说道：
“呐，你都馋了那么多年的老黄酒了，现在又可以喝上了，满意了吧。”
接着他拿出医谱，乐呵道：“瞧见没，当初让你传我，你还不乐意……你看吧，你死了，最后不还是到了我手上了……”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后将另一碗酒也倒在地上。
起身道：“行了，我走了，以后会不会再来看你，说不准。”
随即向着夕阳的方向，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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