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 乖孩子
曾经的夏凉，心中从来都想起一句话：乖孩子才有人爱。
那源自在她幼时，父母尚且恩爱，生活还很幸福时，妈妈所对她说的话：“我们家的小狗狗乖不乖？只有乖孩子才有人爱，妈妈也喜欢乖孩子。”
“小狗狗”是她那个时候的外号，因为她一生气就喜欢去咬人，所以她一动口，父母就会笑称“小狗狗又咬人了”。
夏凉感觉自己不是小狗，况且自己行很乖。从那以后，她就很少生气时咬人了。
她成为了父母与亲朋眼中的好孩子。
在家乖巧会撒娇，甜甜的笑容让父母对她宠爱有加；在社交场合懂事大方，亲朋长辈们总是对她交口称赞；在学校里听话认真，是老师让同学们去学习的榜样。
她不心知起因是爸爸口中的“会找别的工作”，还是妈妈口中的“被坑走一大笔钱”，但总之，似乎从那以后，她便很少从父母的脸庞上看到笑容。
越是努力让自己变得乖巧懂事，越是生活美满快乐，夏凉逐渐习惯于此。可是，一切都在数年后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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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总会在回家的时候愁眉苦脸，妈妈也总是在长吁短叹，生气的频率也变高了。
每当这种时候，夏凉就会站出来，试图去让他们开心，让他们露出笑容。
这种方法一开始有些用处，夏凉表现出乖巧可爱的模样时，父母总会强打精神，跟着她一起笑。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便是夏凉如何努力，都已无济于事。
她觉得很奇怪，是因自己不够乖，因此没办法让父母高兴了吗？
后来有一天，她发现妈妈开始从家里拿资金出去。
爸爸则开始越来越少回家，哪怕回家也是在与妈妈争吵，他大声怒骂妈妈“赌博败家”，妈妈则指责他“失业还找外遇”。
妈妈说自己行挣到资金，但除了最开始几次能带钱回来以外，后来取走的资金再也没有归来过。
那个时候的夏凉对于这些词也都还懵懵懂懂，她知道赌博和外遇是不好的事，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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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勇气，第一次决定不做好孩子，因为她决意反对父母，她想要劝说他们不要吵架，总是吵架会让关系变得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这种尝试失败了，父母并不理会她，只是呵斥她“一旁去”。
于是夏凉又重新变成了乖孩子。父母再如何争吵，她也不再去阻止，她只是不断地把自己的笑容展示给他们。
她继续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拿了许多奖状回家，希望自己的良好表现能让父母开心一点。但这些奖状最终被当做废纸一般，随意扔在台面上。
随着某一日父母争吵升级，变为大打出手，奖状被打翻的开水浸湿，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再后来，爸爸就开始打妈妈，随后吵着要离婚。
他说自己受够了妈妈这样的女人，他有新的爱情，他要去选择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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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毫无疑问是不同意的，因为她还没有证明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还没有把暂时失去的资金赚归来，她认为，爸爸对此同样负有责任。
家里的东西被变卖，父母的争端也越来越激烈，夏凉只能躲在门缝后面盯着他们吵架，然后回去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她要当乖孩子，因乖孩子才有人喜欢。
再后来，有那么一天入夜后，她听到爸爸在怒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说：“你为什么要动我私人的资金，我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妈妈也在尖叫，她说：“你有本事就动手试试看！”
随后，他们真的动手了。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嘶吼声，以及惨叫声，当夏凉小心翼翼地从门中往外看去时，只能看到妈妈手里握着刀子，满身是血地站在那处，爸爸躺在她的脚边，再也不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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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这是妈妈看到夏凉后说的第一句话。
夏凉感到了畏惧。因为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手上的刀也被攥得紧紧的。
但她是乖孩子，妈妈喜欢乖孩子，所以她要听话。
她走上前去。
妈妈用刀刺伤了她。
那种感觉很痛，很难受，但夏凉还是牢记自己要做乖孩子，因此她虽然痛叫，但忍住没有哭。
破门而入的警察带走了妈妈，也带走了险些被杀死的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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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望着被带走的妈妈，她挣扎着，向母亲露出了从来都都以来的，讨好般的笑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再那样傻乎乎地笑了。”
妈妈是这样说的：“真让人恶心。”
那一刻，夏凉的心中仿佛有甚么东西碎掉了，剩下的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这样，她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没有亲戚愿意抚养她，不心知甚么时候开始，原本还时常会来她家的亲戚早就与这件家庭不再来往。
夏凉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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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转身离去家，但也没有人愿意抚养她，因此她一个人居住在这间屋子里，靠市区政府的补贴生活着。
在学校里，原本就因为她是“别人家的好孩子”而讨厌、排斥她的同学们，不知从何处心知传言。他们纷纷大喊她妈妈是杀人犯，还把这件事编成顺口溜，见到夏凉就开始传唱。
学校老师对此也很无能为力，即便是在课堂上怎样去训斥，也管束不了孩子们私下的行为，直到小学的学业结束，孩子们纷纷毕业的那天，他才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跟夏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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