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大金牙
在木大郎震惊老天爷太会玩的时候，赵氏和杨慕已经在去丁家村的路上了。
赵氏裹脚走得慢，杨慕百无聊赖的慢慢跟着。
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赵氏停了下来，对杨慕道：“我去小树林里解个手，你跟我来打打蛇。”
在这种没人的地方解手最怕有毒蛇藏在草丛里看不见，得先用棍子打一打，把毒蛇都赶跑了，再解手，会比较安全。
杨慕摇头摇头，我才不去，有毒蛇最好，看你以后还敢欺负人！
赵氏不容分说，一把抓住杨慕的手腕，嘴里絮絮叨叨，“你就跟着祖母来吧，这孩子如何还记仇呢？”
那亲密的语气，犹如是慈爱的祖母和顽皮的孙女一样。
杨慕懒得计较，看着她唱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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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树林伸出，确定山路上看不到这里之后，赵氏就触电一般松开了杨慕的手，大声道：“就是她，快抓住！”
有三个人从大树后现身出来。
领头的一身灰色长袍，嘴巴一动，就露出一颗大金牙；剩下两个穿着暗色的短打，手里拿着棍棒和绳索。
杨慕挑挑眉，这阵势有点瞧不起人啊。
大金牙不安道：“手脚别太重，弄伤了不好卖价钱！”
大金牙一扬手，两个短打的男人立即扑了过来，恶用力的样子，还是有些气势的。
赵氏踩着小脚，挪到了大金牙跟前，恶毒的眼神看着杨慕和两个大汉打在一起，咬牙道：“说好的，要卖到脏地方的！”
她不担心两个会功夫的大男人会抓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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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哈哈一笑，道：“若不是那脏地方，我能给二十两银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做牙行这么多年，卖孩子的人家都是想要让孩子去好地方，比如大户人家做丫鬟。
只有这老虔婆，想不到让孙女去脏地方。
这真是畜生遍地走，流氓多如狗。
在二人胜券在握的讨论成交后事宜的时候，那边战局已经大定。
杨慕一脚踹晕了一个，又用镰刀把劈晕了某个，朝着大金牙抬着下巴，问：“你就是人牙子？”
大金牙张大了嘴巴，说好的只是力气有些大的小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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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是挺小的，力气也未免大出天际了吧？
杨慕朝着目瞪口呆的大金牙和赵氏走来。
大金牙到底是半个混江湖，反应要比赵氏快多了，他撒丫子就跑，嘴里大声求饶，“姑奶奶，这事不赖我，是你祖母要卖了你！”
赵氏杵着小拐棍，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回过神来再看，那早就跑出去两丈远的大金牙早就被便宜孙女踩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金牙被杨慕踹飞了金牙，说话跑风漏气。
“夫（姑）奶奶，真的不是我要买你，是你粗（祖）母要卖你！”
杨慕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心情大好道：“那就陪我回趟村子，做个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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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被拎着领子提溜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摆手道：“不不不，小的一放（上）公堂就水（腿）软，夫（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杨慕望了望颤颤巍巍要逃跑的赵氏，量她也跑不了多远，转头威胁大金牙，“或者，你想要县太爷的衙门挨板子？”
她尽管不心知大顺买卖良家妇女是个甚么罪，打板子总是少不了的。
大金牙欲哭无泪，心想死老太婆你倒是跑得快点，让这丫头左右不能兼顾！
杨慕乐呵呵看着大金牙，道：“我那祖母跑出林子之前，你还不做决定，我就替你做决意了。”
大金牙一看，赵氏还有几步路就要出林子，忙从心道：“我崔（随）你去里赠（正）那处作赠（证）！”
杨慕极为满意，拽着大金牙的领子一路从林子里走到林子边，赵氏还没有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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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都迷了，这老太婆是断了腿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慕一把拍在赵氏的后背上，声音凉飕飕道：“祖母，咱们去找里正聊聊天。”
赵氏还没有说话，就被杨慕夹在了腋下。
杨慕左手拽着人高马大的大金牙，右边夹着没有三两重的小老太太，健步如飞的朝着竹坡村而去。
杨慕心里很是兴奋，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了甜甜水的灌溉，自己的体力大幅度提升，连步伐都增加了不少！
大金牙被拖拽的怀疑人生，脚步踉跄。
赵氏瞪大双眸不敢相信，有生之年，自己还能感受风在脸庞上吹的行走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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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看见了竹坡村的大槐树，赵氏才回过味来，拼命挣扎起来。
而王婶子早就纠结了一帮人在广场上闲话，此刻发现杨慕带着人归来，心知事情成了，忙咋咋呼呼道：“哎呀！这不是老杨家祖孙吗？这是咋啦？”
杨慕一直到了广场，才放下赵氏，大声哭诉道：“相亲们，我在老杨家算是活不下去了！我祖母要把我卖到脏地方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慕把大金牙往地上一丢，道：“人牙子都在这里了，祖母还要狡辩？只怕辩无可辩！我要分家！这家没法待了！”
赵氏双手胡乱挥舞，大声否认，“你放屁！你那只双眸看见我卖你了？”
坐在大槐树下的包老太迅速站起身来，敲响了里正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后，包老太板着脸道：“叫里正快出来，村里要出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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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正披着衣裳，趿拉着鞋子，慌忙跑了出来，见是包老太，脸色正了正，忙问何事，态度极为恭敬。
村子里别人不知道包老太的身份，他却是被耳提面命过的。
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这一位！
包老太神色虽然冷淡，但是语气却有些挖苦的意思，“咱们村子里出了大本事的人了，竟然将早就招婿的孙女，卖去窑子！你这里正只怕是要做到头了！”
里正头皮发麻，前半句没反应上来，可是不妨碍听懂了后半句，忙变着脸就朝着热闹的人群而去。
这边朱嫂子拍响了族长家的大门，是族长的儿子开的门。
朱嫂子有些不安，脸颊红扑扑的，结巴道：“三，三伯，广场上闹起来了，好像是咱们族里要出个脏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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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伯张大嘴，啥？
那还得了？
这杨家的族人早就不济了，整个村子加起来也不够五户。若是低于五户，县衙里都要消族了。
连年战乱之后，不少人扎根了竹坡村，杨家族人为了发展壮大，干脆把好多户人家合了族。
如今竹坡村的族人也算是在县衙里挂着名号的，有个举人才子啥的，是光宗耀祖；若是有了脏事情，县衙还不得把所有族宗的好处都收回去？
那父亲这族长就没有用了，他这件预备族长就更没有用了！
杨三伯忙回去，叫着自己将近耋耄之年的老父亲，一起去了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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