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浔阳楼上话北南
且说戴宗离了涛生园，一路直奔城外的监牢，他却是一片好心，想要寻那李铁牛告诫一番，那贵人不知从何得知李逵之名，察言观色仿佛不喜，莫要惹了祸事上身。
牢中转了个圈子，却哪里有李逵身影，那些牢头狱卒却纷纷告状，言是李逵之前打翻他们在地，搜刮了碎银铜钱，早就去赌耍了。
戴宗气闷，却也无法，只得回了栖身之所，他没甚老小，自没置办家业，只在城隍庙间壁的观音庵栖身，这庵内半租半送给他两间房，从来都就此过活。
进了庵门，知事的僧人打了招呼，他便一头扎进房中，心内沉沉左思右想起来，一会思及那贵人得了神行无影却练不会，能不能怪他不实话实说这门本事须从小练起，一会儿又思及那贵人种种言语，再看自家老大年纪却未建功立业，莫说后人便是小娘也莫得一个，不免头脑昏沉竟自睡了过去。
转眼第二日，戴宗起了个早，洗漱完毕去斋堂讨了碗白稀饭，吃了几只素馅馒头，便丢了筷子走出庵门。
既然前一天贵人许他今日去见，自然不能落了这件机会，且不管那神行无影能否练成，但凡有不解处询问他自都要详细解答。
通报过后，进入园子，却见那贵人正和一男子说话。
男子微胖，身量适中，穿戴却是极好，此刻正在说甚么浔阳楼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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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宗不敢上前，赵柽却瞧见了他，道：“既然来了，何故扭捏作态？”
戴宗只得过去行礼，又与那人相互介绍，乃知其是江对面无为军的在家通判黄文炳。
原来这黄文炳大早赶来不为别事，只为了把这江州的风景名胜引赵柽走一走，浔阳楼自当首选，刚才便从来都在推荐此处。
赵柽原本就要去那里瞧瞧，见这黄文炳会做人，便故意卖了面子应允，带上雷三洪七，还有这黄文炳戴宗，五人前往浔阳楼。
出北城门不远，赵柽便见一座酒楼，那楼旁边竖着一根望杆，悬挂着某个青布酒筛子，上写浔阳江正库，雕檐外一面牌额，又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
赵柽看了，便道：“我在东京，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原来却在城外这里。”
五人来到楼前看时，所见的是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五人便上楼来，去靠江占一座阁子里坐了，凭阐举目看时，端的好座酒楼，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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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阐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慵。消磨醉眼，倚青天万迭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白苹渡口，时闻渔父鸣榔；红萝滩头，每见钓翁击楫。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酒保上前来问道：“诸位官人还是要待客，只是自消遣？”
黄文炳道：“且消遣，你先取几樽好酒，果品、肉食只顾卖来，鱼便不要。”
赵柽道：“都动了，既出来玩耍，切莫拘束了，反而不美。”
酒保听了，便下楼去。少时，一托盘把上楼来，几樽蓝桥风月美酒，摆下菜蔬时新果品案酒，列几般肥羊、嫩鸡、酿鹅、精肉，尽使朱红盘碟。
几人闻言，知他平素和蔼，便不再紧绷，也不拘主仆从属，只是动筷吃喝。
席间，赵柽有意考量黄文炳，想观他见识，道：“今我大宋，虎狼环伺，若有一日，爪牙不再潜伏，文炳当以为哪家最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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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炳闻言，心中惊诧，筷子“啪嗒”掉在台面上，想呼不敢，却又见赵柽目光犀利，不由心中暗自叫苦。
此种话哪里是他可以答，莫说是他，便是蔡九知府也不敢答，哪怕庙堂上诸位相公也未必敢草率做答。
赵柽又道：“酒言耳，不必当真，但说无妨。”
黄文炳当下无法，咬咬牙，想着今日能与齐王同桌饮酒，便是做罚又何妨，只是他性子谨慎，想事从来入微，此类军国大事，更要仔细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他好歹进士出身，同进士也是进士，当年科考时对这些问题总有过思量，不至无从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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